京西这两天狂风暴雨。
天像是被谁捅了个窟窿,雨水没完没了地往下灌。
温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落地窗出神。
她在回想过去。
温家那些年。
柳如娟的狠辣,温芮的嚣张,她爸的沉默。
她是怎样学会看人脸色的,怎样学会把委屈咽下去的,怎样学会笑着说“没事”的。
傅家这些日子。
傅承彦最初的冷脸,一些长辈的轻视,还有那些她假装听不懂的话。
隐忍的,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的。
她竟把自已活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年,骨头都被磨没了。
她总爱自困。总爱回想从前。总想从那些烂事里找出点规律,理出点逻辑,算出一条不那么疼的路。
因为太怕受伤了。太怕了。所以一遍一遍回头,一遍一遍想,想从中找到答案,想掌控那从来不由她掌控的人生。
可有什么用?
过去那些事,改变不了了。
她闭上眼,又睁开。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完没了。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已:这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自私,是他们算计,是他们把她当成工具、当成棋子、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这些人里,有害死自已亲生母亲的,有选择沉默和翻篇的。
也有把她当生育工具的,把她的婚姻当跳板的,把她的三年当一场买卖的。
错的就是他们。
不是自已。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逻辑可循。
她不需要再为那些伤害她的人找理由。更不需要为了那个曾经受伤的自已,再来折磨现在的自已。
过去那些疼,已经疼过了。
再也改变不了了。
但现在。
现在的她,可以选。
选怎么走,选怎么活,选要不要继续忍着。
温越低下头,看着自已还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个小小的生命,还没成形。
她不能让ta再活成自已这样。
不能。
过去塑造了她,但定义不了现在的她。
那些伤痛,是过去的终点。
此刻,是她的起点。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苍白而坚定。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温越低头看去,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一切就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熄掉屏幕。
站起身。
她环顾了一圈这套公寓。
客厅、沙发、落地窗。又大又豪华。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地方。
住了三年,从来没觉得这是家。
以后更不是了。
温越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里所有的灯光和温度。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
她穿过一排排停着的车,走到那辆粉色的小车旁边。
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驶出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