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升,镜面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太明显了。
她眼里的那点黯淡和心不在焉,藏都藏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孟聿风那张监控画面,确实刺激到了她。
她不是没脾气。
只是脾气早被磨没了。
在温家,继母面前,她不能有脾气。
一点情绪外露,换来的可能是更久的冷待或更尖锐的挑剔。
她学会了把一切都压下去,做个温顺安静的孩子。
到了傅家,她更不敢有脾气。
起初是陌生和畏惧,后来是......太在意。
她爱傅承彦,爱到小心翼翼,怕自已哪点做得不好,怕他不高兴,怕他眼里那点本就稀薄的温度彻底冷掉。
她在他面前,习惯了收敛,习惯了观察,习惯了把“温越”这个真实的、也会有情绪的自已,小心翼翼地藏好。
好像她走到哪里,都得把真实的情绪锁进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温越看着镜子,轻轻扯了下嘴角,最终也没扯出一个像样的笑。
她走出电梯,却迟迟没有开门。
她需要一点时间。
傅承彦在不在家?
如果在,以他那双眼睛,恐怕一眼就能看穿她此刻勉强的平静。
她该说什么?说自已介意孟静婉靠在他怀里的画面?介意他又一次把她丢下?
那她怎么解释自已会看到那个画面?
一旦说了,就得把孟聿风捅出来。
把他捅出来,婚礼上那堆烂事也得跟着抖落干净:周明轩发酒疯抱着她不放,他拍了照,拿照片威胁她,她一上头,又录下亲他的视频......
越扯越多,越描愈黑。
傅承彦那个人,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问起来没完没了,问到最后,她说不清,他更烦。
没准最后还得她哄着。
算了。
憋着吧。
温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努力把脑海里那张刺眼的监控画面赶出去,把心口那点闷胀的酸涩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镜面般的金属门上映出的那张脸,已经努力调整成了寻常的模样。
平淡,温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了。
她的人脸终于出现在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傅承彦就站在玄关里,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了两分,像是刚到家不久。
“在门外磨蹭什么。”他目光落过来,“电梯声十分钟前就响了。”
温越弯腰换鞋,借动作错开他的视线,声音尽量放平:“回了个信息。”
“什么信息?”
“朋友的信息。”
“什么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傅承彦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
他还想再问,温越却从他身侧走过。
“我先洗个澡,”她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有点累。”
傅承彦站在原地,听着楼上的关门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