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送走李青青后,她本想刷会儿手机,结果竟又沉沉睡去。
傅承彦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真能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她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脸,“就是觉得累。”
“体力得练上来啊,温老师。”他低笑,“十分钟后起来,带你去吃饭。”
......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城中最难预订的西餐厅。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烫金的皮质封面沉重得让温越有些无所适从。
傅承彦显然常来,他随手翻开菜单,目光掠过一行行法文菜名。
“有什么忌口?”他抬眼问。
温越轻轻摇头。
在吃上她向来随意,在隆乡时更是有什么吃什么。
傅承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向侍者,流利地用法语点了几道菜。
很快前菜上来。
是法式香煎鹅肝,配着无花果酱和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
傅承彦很自然地将温越那盘鹅肝移过来,用刀叉仔细切成小块,再推回她面前。
“趁热吃。”他说。
温越看着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鹅肝,一时有些愣住。
他们结婚快三年,同桌吃饭的次数不少,但这样的时刻几乎没有过。
他向来是连自已那份都吃得简洁迅速,更别说顾及她。
“怎么?”见她不动,傅承彦挑眉,“要我喂你?”
“啊,不是。”温越连忙拿起叉子,小心地叉起一块。
鹅肝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
“怎么样?”他问。
她点点头,“好吃,口感很绵密。”
主菜上来时,温越面前摆着一份酱汁分离的红酒炖牛肉,而傅承彦的则是餐厅标准的做法。
她看着他那盘浓郁酱汁包裹的牛肉,又看看自已这份特意分开的,有些好奇。
“你跟我的,怎么不一样?”
“中午李嫂炖的补汤不也不一样,你怎么不问?”
是,她是没问。
但他问了。
李嫂的回复此刻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一碗补阳,一碗滋阴。
分明是知道昨晚他们累着了。
“......”
温越一时语塞。
为什么这人向来能一句话堵得她没话说,是不是因为自已的脸皮不够他厚?
“尝尝这个。”傅承彦切了一块自已盘中的牛肉递到她唇边。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温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我又不会毒死你。”
她张口接了。
醇厚的红酒香气在口中弥漫,牛肉炖得软烂,比她那份更入味。
“喜欢哪种?”
“你那份。”
傅承彦将自已面前那盘酱汁浓郁的牛排,与温越面前那盘酱汁分离的,调换了过来。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压抑。
傅承彦时不时将自已喜欢的菜品分她一些尝尝,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如此相处。
温越小口啜饮着柠檬水,透过落地窗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这一刻的平和让她恍惚,仿佛那些争吵、眼泪和隔阂都暂时远去。
恍惚间,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隔着餐厅的轻音乐传来:
“承彦,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