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温明辉在柳如娟紧盯的目光下,带着憔悴的温越,踏进了傅家老宅。
客厅里,红木家具泛着冷光,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老爷子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傅承彦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从温家父女进门起,他的眼神就钉在温越身上,毫不掩饰厌恶。
傅承彦怎么也没想到,温家竟能撬动老爷子这尊大佛。
半个月前那场闹剧,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破落温家的继女,被人当棋子送到他床上,这种事处理起来太简单,给笔钱,封个口,翻篇。
他在等温家上门。
等他们开价,等他们演苦情戏,等他按规矩把这事儿平了。
结果等来的是老爷子一个电话:“明天请那姑娘来家里坐坐。”
傅承彦当时愣了两秒。
先不说老爷子怎么知道的这事。
老爷子退下来后,早就不见外客了。
现在让他带人来“坐坐”?
他又让人细细查了查,才知道温越的外公。
那个在隆乡教了一辈子书的穷酸教师,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友。
所以温家绕开了他,直接通到了老爷子面前。
他傅承彦,竟被人将了一军。
温明辉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自然是柳如娟润色过的版本:酒后意外,孩子单纯,名声毁了,温家走投无路……
话没说完,傅承彦就嗤笑一声:“酒后意外?温总,这种话骗三岁小孩都勉强。”
他转向一直低着头的温越,冷声问:“温小姐,你自已说,那晚是真不记得,还是计划好的?”
温越被他话里的刺扎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失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
“承彦。”傅老爷子沉声喝止。
他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温明辉,又看了看微微发抖的温越。叹了口气。
“明辉,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江老哥和我有过命的交情,他的后人遇难,傅家不会不管。”
温明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傅老爷子继续道,目光转向傅承彦,“既然事情发生了,承彦也有责任。该负的责,得负。”
傅承彦瞳孔一缩:“爷爷!”
傅老爷子抬手止住他,一字一句道:“下个月挑个日子,你和温越,把证领了。”
“不可能!”傅承彦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暴起,“我不会娶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
“傅承彦!”傅老爷子重重一拍扶手,“这不是商量!”
“傅家的男人,敢作敢当!你碰了人家姑娘,就得负责到底!”
“不然傅家的脸往哪儿搁?江大哥在天上怎么安心?!”
“负责?就凭这种下作手段?”傅承彦胸口起伏,“爷爷,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是火坑你也得跳!”傅老爷子强硬着语气,“除非你不认我这个爷爷,不认这个家!”
祖孙对峙,空气几乎凝固。
温越听着他们像决定物品归属一样决定自已,听着傅承彦字字诛心的羞辱,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赤身站在雪地里。
她不敢看傅承彦此刻是什么表情。
僵持许久,傅承彦先败下阵来。
他知道祖父的脾气,更清楚“傅家继承人”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温越,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而糅杂了憎恨、屈辱和一股被强行捆绑的暴戾。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