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红瑛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海碗,里面还剩下一大半儿的汤水。
岑山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食堂小高刚才送来一碗汤,估计你也有份儿,这傢伙差点儿给我捅出一个大篓子。”
幸亏在自己这里拦住了,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造成的后果,回头得开会给所有的同志提个醒,不要胡乱听信没有依据的传言,更不要隨隨便便的传播。
“什么篓子能说说吗”
包红瑛倒是有几分意外。
食堂主任能捅出多大的篓子,难道是把饭菜做坏了还是食堂职工闹矛盾,打架了
“他在说一个福利院的小孩在山里打了野猪和金钱豹,喏,打来的野猪肚燉了汤,就在这碗里呢!无论是真是假,这事儿能乱传吗”
岑山河直摇头。
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吃到的野猪肚是真的,其余的连根毛都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
以往这种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编的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一旦认真调查,就会立刻原形毕露,全是毫无依据的胡言乱语,食堂小高连这么点儿正治警觉性都没有,真应该再好好学习,提高自己的业务素质,做好本职工作,少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孩儿打野猪和金钱豹”
政工组的组长包红瑛哭笑不得地继续说道:“呵呵呵,怎么可能嘛!说这话的人大概是把野猪和金钱豹当成小鸡小鸭了吧”
在她看来,这故事本就荒唐可笑,更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人还当了真。
野猪和豹子可不是好招惹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哪里是小孩子能够打主意的猎物,这谣言编得也太离谱,半分可信度都没有。
笑声渐渐收住,包红瑛立刻敛了神色,正色对岑山河说道:“岑主任,您做得对,不管这事是真还是假,都绝对不能乱传。”
她也意识到一旦在群眾中流传开来,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已经叮嘱小高,让他不要再乱传了。”岑山河点头,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待会儿我再给县收购站打个招呼,让他们也多注意一些,晚上咱们加班开个会,就这件事统一一下思想。”
谣言止於智者,这事虽说不算什么大事,甚至还没有引发不好的后果,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全县的歪风邪气,將这种不切实际还容易误导群眾的苗头,提前掐灭在摇篮里。
“我同意,等会儿我去通知嵇组长和陶组长!”
政工组组长与县革委会主任提前统一了思想。
放下食堂主任高杰的事情,岑山河回到工作正题上,说道:“包组长,说说你的事吧!”
“岑主任,最近咱们不是正在开展全县有线广播连通基层生產队的大会战嘛,眼下有几个公社提前完成了任务,已经派人上来匯报情况……”
包红瑛也不客气,径直在岑山河面前坐下,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干练,有条有理地匯报起来。
这一匯报又是一个多小时,还提及了旭武公社上交的挖桩利器“农用园艺锹”,人民群眾为了便於生產劳动而发明创造出来的新型农具()。
听包组长描述的“农用园艺锹”设计,岑山河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除了农业生產用途以外,恐怕造型还过於锋锐,即便用来挖掘方面,甚至偶尔客串一下锯子会非常顺手,但是依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便让包红瑛將那支“农用园艺锹”样品带给保卫组的嵇长福组长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列为管制用品。
不仅仅是针对新型农用锹,其实一般农具同样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管制,如果走在街上,连持握的姿势都有讲究,必须稳稳扛在肩头,不可以东张西望,如果是拖在地上,架势稍微不太对劲儿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人从背后摁倒並扭送保卫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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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县政食堂主任高杰就被自己的上级,管著县政后勤的办事组组长陶南叫去並劈头盖脸的教育了一顿,勒令写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学习总结。
满头大汗的高杰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都怪自己考虑不周,还嘴欠,险些闯下大祸。
组长让他写八百字的学习总结,哪里是收拾他,分明是在拉他一把,真要是换成检討书,他这个县政食堂主任的位置就彻底保不住了,这年头写检討可不是罚酒三杯,而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出,高杰哪里还敢再想著帮衬陆弥一把,恐怕会当成瘟神一样,躲都来不及。
给领导们养胃的野猪肚当然还是想要的,不过两人的关係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绝对不敢再招惹半点儿关係。
不过来自於省里逐级下发的一份通知,让乌油县的领导班子很快从整顿风气上面暂时转移了开来,这份通知恰好与2月底美利亚总统访华有些关係,由美利亚反对越战的年轻学者与研究生创立的左翼学术组织,关心亚洲学者委员会as(ittee-of-ned-asian-schors),有可能会到省內进行深度走访,各市县都需要做好接待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