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蛮!”
华玄宗神情终於凝重。
大燕虽富有九州千万里,却也不过天地一隅。北境之外茫茫荒原有妖蛮,西境之外无边大漠有西蛮,皆是大燕乃至人族之宿敌。
所谓妖蛮,乃是比半妖更接近妖兽的存在。
虽与半妖同源,亦是人与妖杂交而生,可在代代混血中,妖兽血脉逐渐压过人族血脉,导致形体彻底异化。
或四足著地,或身覆鳞甲,绝大多数的灵智蜕化至了野兽与孩童之间,不修人道,全靠血脉中传承的妖力与本能战斗,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炼气四层以下的修行者往往不是对手。
而西蛮,虽仍有人之体態样貌,却已非纯粹的人族。
据传说,他们是上古时期被流放的罪修之后,在极西之地与某种诡异存在签下了契约,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换取了异於常人的力量,且需要不断吞噬生灵血肉来维持。
故西蛮所到之处,往往伴隨著屠村灭寨的惨案。
大燕立国之初,曾多次出兵西征,试图剿灭西蛮。然而西蛮藏身於茫茫大漠与地下洞穴之中,加之擅长隱匿与偷袭,朝廷大军屡次无功而返。后来还是西蛮主动入侵,朝廷发了狠,出动大军又打了近两百年,才將西蛮打得偃旗息鼓。
若真如王昭泉好友猜测那般,那这平静了近百年的大燕西北,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战乱了。
华玄宗思索了片刻,还是有些无法相信,问道:
“王族老,此事可有確凿证据”
王昭泉摇了摇头,但语气颇为篤定道:
“我那好友虽也是道听途说,但他从不骗我,且如今又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华家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泰安虽与咱们鸣泉隔了个石林县,可到底不过五千多里,若西蛮真有异动,咱们都得早做防备。我王家已派子弟前去探查,同时也已传讯宗门好友,届时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华家主。”
华玄宗点头,而后郑重拱手道:
“多谢王族老提醒,华某记下了。”
王昭泉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而后领著族人登上了大荒南峰峰顶。
日头渐高,鸣泉县署的马车缓缓驶进大荒山谷。
周既明今日没穿官服,一身青色常服,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摇著一把摺扇,端的儒雅风流。毕元奎和张权跟在身后,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华家主,喜得公子千金,恭喜恭喜啊!”
周既明哈哈笑著,从储物袋中招出一个红布锦盒。
“小小贺仪,不成敬意。”
华玄宗接过,神识一扫,里面赫然是四块玄阶上品的护身灵佩,灵光內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心头颇为满意,毕竟周既明可是吃了他华家不少回扣,也不故作推辞,含笑道:
“周大人真是破费了,实在太客气了!”
周既明摆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华家主,你我先行一步说话。”
华玄宗会意,將锦盒交给了吕泰寧,便引著周既明朝南峰走去。毕元奎和张权识趣,只好將贺仪交给吕泰寧,而后寒暄起来。
“华家主,陛下要削藩了。”
周既明收起摺扇,神色凝重地看向华玄宗。
削藩
华玄宗闻言面不改色,心头却是一惊。
削藩二字,在修行界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先帝削藩,西南三家藩王被废,血流成河,牵连了十数个修行宗门和家族。
可当年削藩之事,是先帝登基了十几年,彻底掌握朝堂之后才出的手,如今这位陛下登基不过一年多,怎会如此急躁
真若如此,那巴王府......
不对,真若如此,巴王府肯定比周既明更早得知消息,早就有了动作。可这几个月来,他与华玄真等人通讯时,却从未听闻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