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退。
周建平拖着温酌,一步一步往台阶上挪,那把刀始终抵在青年颈侧,随着他的动作,又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温酌被他拖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没有看温禾,没有看陆辰逸,没有看裴时序,只是微微侧过头,在即将消失在入口处的最后一瞬,看了顾临风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又什么都有了。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光线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下空间里,只剩温禾撕心裂肺的哭声。
“哥哥!!!”
顾临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追。”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所有人,给我追,不能跟太近,但我要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
“陆辰逸,你的人在外面布控多久了?”
陆辰逸咬着牙,“三分钟前刚到位,方圆二十公里所有的路我都有人!”
“很好。”顾临风转身,大步往外走,“周建平带着他,走不快,我要在他逃出包围圈之前,把他截住。”
裴时序跟上他的脚步,声音阴冷,“不管周建平死不死,我要他活着。”
“不用你说。”
三个人冲出地面。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码头上,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腥咸的气息和无尽的寒意。
远处,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渐行渐远。
顾临风站在风中,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阴鸷和疯狂。
温酌。
你说过你会活着。
你必须活着。
……
车里。
周建平把温酌推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来,刀依旧抵在他脖子上。
“开车!”他对前面的老三吼道。
车子冲出废弃码头,在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上疯狂颠簸,温酌被颠得撞上车窗,额头磕出一道淤青。
他没有出声,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任由颈侧的血慢慢凝固。
周建平喘着粗气,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妈的……妈的……真没跟来?”
老三声音发抖,“应……应该没有,周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周建平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头,看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的温酌。
昏暗中,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颈侧的血痕触目惊心,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几缕被血黏在皮肤上。
狼狈,脆弱,却又漂亮得惊人。
周建平的眼神变了变。
“你这张脸,”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意味,“还真是值钱,难怪顾临风那么在意。”
温酌没有睁眼。
周建平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你说,我要是真的划花了这张脸,顾临风还会不会那么疯了一样找你?”
温酌终于睁开眼。
那双桃花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可以试试。”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试试看,花完这张脸之后,你还能活几分钟。”
周建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