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洛云渊忽然语气一滯,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身旁表情无辜、眨巴著大眼睛的柳妍妍。
糟糕,在张楚嵐的视角里,自己和用蛊虫迷晕他、试图把他带走的柳妍妍可是一伙的!
自己这番义正辞严的指控,听起来简直毫无说服力,跟对面那两位儼然成了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
失策了!”洛云渊心中扶额。
好在洛云渊也並没真指望靠这番话就能说动张楚嵐改换门庭。他迅速调整心態,换上一副公式化的平和表情,继续说道:“当然,刚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其实是一个误会。
柳妍妍年纪还小,行事有些衝动,之前只是跟你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碧游村,你可能第一次听说,它是一个新兴的异人村落,你可以將其视为一个志同道合的异人聚集地。
我们欢迎所有有才干、有潜力的异人加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绝不会强迫,更不会凯覦他人的传承或秘密。
並且,我们有能力,也愿意帮助成员解决他们遇到的麻烦。”
说著,洛云渊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冯宝宝和徐三,显然是將他们视为了张楚嵐目前面临的“麻烦”之一。
隨著洛云渊这番话说完,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走回来的冯宝宝和一直旁观的徐三,都聚焦到了张楚嵐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
张楚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被冯宝宝一番“教育”后变得凌乱不堪的衣裤,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紧张地权衡著利弊,思考著这关乎未来道路的抉择。
从感情上来说,眼前这两方人马,他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都有些厌恶。
一方(冯宝宝、徐三)疑似挖了他爷爷的坟墓,行事霸道,动輒对他拳脚相加,言语间更是將他视为可以隨意处置的“奴隶”。
张楚嵐自问又不是真正的受虐狂,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对冯宝宝和她的组织產生丝毫好感
而另一方(洛云渊、柳妍妍),虽然態度表面上温和一些,柳妍妍最初甚至使用了“美人计”,至少要比直接言行威逼强多了。
但想起那功败垂成、在关键时刻被守宫砂打断的“好事”,张楚嵐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比起直来直去的肉体拷打,这种先给予极大希望再瞬间將其摔碎的心灵拷打,带来的创伤似乎更为深刻和复杂。
更何况,这两方人马找上门来,目的显然都不单纯,都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什么呢
张楚嵐並不完全清楚。
但他却明白,能让他爷爷隱姓埋名、东躲西藏几十年,能让他自幼便被严令禁止显露能力,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係,绝对超乎他的想像。
如果能不选,他当然想两边都拒绝,继续过他偽装成普通人的平静生活。
但他更明白,他现在已经暴露了,在异人界这个漩涡中,首鼠两端、妄想左右逢源,往往死得最快。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这两个看似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中,做出一个抉择。
“那我就————”张楚嵐本能地,带著一丝寻求庇护的心態,將目光投向了代表著“官方背景”的徐三。
相比起来,一个有国家背书的正规机构,听起来总归比一个来歷不明的异人村落要可靠一些。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徐三身旁,那个手持菜刀、眼神空洞、仿佛下一秒又会暴起打人的冯宝宝时,已经到了嘴边的应承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上尚未消散的痛楚清晰地提醒著他刚才的经歷,洛云渊那句“收人做奴隶的能是什么正经组织”的洁问,也再次在他脑海中迴响。
是啊————这公司真的靠谱吗
总感觉待在这个疯女人身边,人身安全完全没有保障啊!
將来万一哪里惹她不高兴了,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小嵐子”,天天过著被呼来喝去、拳打脚踢的日子”
张楚嵐心中天人交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看著张楚嵐这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表態的样子,冯宝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眉头微蹙,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盯著张楚嵐,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过来!你是我的奴隶,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糟糕!徐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眼看著张楚嵐因为冯宝宝这句话,脸上刚有所动摇的神色又变得挣扎和抗拒起来,连忙试图补救,缓和气氛道:“宝宝,你先別急,冷静点。让他自己选,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然而,冯宝宝显然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徐三的“怀柔”策略。
她执著地认为张楚嵐已经是她的“所有物”,听到徐三的话,她反而更加直接地看向洛云渊,手中菜刀微微抬起,指向对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选什么选他是我的人!谁敢跟我抢”
她歪了歪头,盯著洛云渊:“你要和我抢人好,打过我再说。”
“唉!宝宝,別衝动!”徐三的劝阻终究是晚了一步。
冯宝宝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动了!
她手中的菜刀划破空气,带著一道凌厉的寒光,没有丝毫花哨,直直地便朝著洛云渊的胸前疾刺而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常人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