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让我们进去!”
陈凤的心猛地揪紧。詹晏真的出事了看这样子,怕是凶多吉少!
“將军!快开城门吧!我们被伏击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陈將军,救人如救火啊!”
“后面好像真有烟尘,怕是追兵来了!”
陈凤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城下越来越近的“败兵”,又望向他们身后那隱约的烟尘。
“陈將军!快开城啊!追兵来了!”那些人来到城下,不住地哭喊著。
陈凤认出不少熟悉的面孔,误以为都是“自己兄弟”,听著他们的哭喊,心中那根弦终於断了。他咬咬牙,下令道:“开城门!放吊桥!”
“吱呀呀——轰!”
城门开启,吊桥重重落下。
城下的“败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推挤著,涌过吊桥,冲入瓮城。
为首几人,正是谢旌。他身边跟著几名被裹挟的真降卒,那些人面色惨白,眼神躲闪。
队伍呼啦啦快速入城,陈凤隱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上细想
惊变,在剎那间爆发!
那些看似力竭的“败兵”,突然如同弹簧般跃起!动作迅猛如豹,哪有一丝伤疲之態
他们隨手抹去脸上偽装的血污,露出冰冷锐利的眼神,迅速抽出雪亮的刀剑!
“杀——!夺城门!”谢旌一声暴喝,宛如惊雷!
这下冒充荆州兵的江东精锐,瞬间化身夺命修罗,刀光剑影,骤然在狭窄的城內亮起!他们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如狼似虎扑向尚未反应过来的城门守军,另一部分人则抢占城门洞、绞盘、箭楼等要害!那些真降卒,或被裹挟,或早已嚇傻,呆立当场。
城內的守门士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人”会突然暴起发难,猝不及防之下,顷刻间便被砍翻大半!惨叫与怒喝声,兵刃撞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好!中计了!是江东贼!关城门!快关城门!拉起吊桥!”陈凤悔恨不已,嘶声狂吼,拔刀便向城下衝去。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衝下去,城门已经被对方控制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远处那一直不紧不慢的“追兵”烟尘,骤然加速,如同滚滚铁流,向著洞开的夷陵东门汹涌扑来!当先一骑,正是陆逊!他长剑出鞘,在渐暗的天色下闪著寒光,身后是如林刀枪与震天杀声!
“全军进城!剿平残敌,抢占四门!”陆逊的清喝穿透喧囂。
完了!陈凤眼前一黑,知道大势已去。
他还想组织巷战,但城门失守,江东军有备而来,气势如虹,使得夷陵城內本就因分兵而空虚的守军,瞬间陷入崩溃。
少数忠勇之士的抵抗,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陈凤本人,在试图退往城中府库组织最后防御时,被谢旌率精锐追上,混战中肩背中刀,被一拥而上的江东士卒生擒活捉。
天色將暮,夷陵城中的喊杀声与抵抗,已迅速平息下去。
和詹晏一样,对陈凤,陆逊也马上鬆绑宽慰。
陆逊环视扫过眾人,沉声道:“吴侯仁义,本不欲多伤人命。今既入城,当约法三章,以安民心。
传我將令:全军上下,自即刻起,严禁劫掠民宅,严禁姦淫妇女,严禁滥杀无辜,严禁毁坏祠宇,严禁侵扰市井!有敢违令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诺!”堂中眾將凛然应声。
“原夷陵守军降卒,一律甄別。受伤者,予以救治。阵亡者,予以收殮。詹晏、陈凤二位將军及其麾下被俘將佐,分开妥善看管,饮食医药,不得短缺,更不得虐待折辱。待南郡局势大定,再行处置。”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確,既显军纪严明,又带安抚之意。
堂下不少荆州將士,原本惊恐万状,听得这些命令,神色稍缓,甚至有人暗暗鬆了口气。便是詹晏和陈凤,听了陆逊的这番安排,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