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进地里,开始一下一下地,认真地挖地。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每一锄头下去,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翻得不深不浅,刚好把杂草的根须带出来,又完好地保留了,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周围的异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有异能不用,用锄头?这不是脑子有病吗?来异人学院考种地?
可苏墨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提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半天下来,考试结束。
通过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那些被淘汰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想不明白自已堂堂江湖高手,到底输在哪了。
苏墨让无根生把那份画了圈和叉的名册公布于众。
众人一看,顿时哗然。
凡是通过的,要么是像那个年轻人一样老老实实干活的,要么就是异能控制得极其精细、对土地毫无损伤的。
而那些被淘汰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动静搞得山响,追求速度和场面,却把地弄得一团糟的。
“为什么?!”之前那个用土遁的壮汉,还是忍不住跳出来质问,“我们是异人,是来杀鬼子保家卫国的!不是来当老农的!你这考的是什么名堂?”
苏墨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愤愤不平的脸,终于开口了。
“你连脚下这片养育你的土地都不知道爱惜,为了炫耀武力随意践踏,我还怎么指望你去爱惜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记住,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建设的,是用来保护的!”
苏墨指着身后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科学院的第一条院规,也是你们作为预备学员的第一课——”
“爱护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就像爱护你们自已的性命!谁要是做不到,趁早滚蛋!”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江湖客,看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年轻人,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眼中多了一丝敬畏与若有所思。
训话结束,苏墨便让冯宝宝推着自已离开了。
人群的角落里,那个用锄头通过考试的年轻人,拄着锄头把,抬起头,看着苏墨远去的背影。
他那双原本质朴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深邃而锐利的精光。
“不是用来炫耀,而是用来建设吗……”
年轻人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有意思。这个所谓的“赤魔”,比老头子说的,还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