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酥坐起身子,不可思议看着他。
谢明澈向来冷峻淡漠,仅有的几次情绪外露,都是正向的,从来没有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包括上次他在办公室说想要办婚礼。他说出自己的困境,说谢氏的困境,但情绪上也没有这样无措。
当时的他有着一副势在必得的自信和骄傲,谈起困难,也有种‘小场面,我一定能解决’的气势。
是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让他有了变化?还是他本就如此,只是今天偶尔**?
沈酥收回视线,望向路口的红灯,思绪飘到另一个方向。
她快速回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自然而然想到李氏的突然倒台。
在那天之前,她从没听谢明澈说起过对付李氏的计划,也没有看到他对李氏做出什么报复性的手段。
当然,她和谢明澈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他可能有计划,只是没和自己说。
那天的事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李氏似乎毫无应对之力,像是在睡梦中被宣告破灭。
李海鸣做了伤害谢氏的事,他一定也防着谢氏的打击,怎么会让谢明澈在眼皮子底下,这么轻易把李氏击倒?
这其中一定有特殊的际遇。
可能是这个际遇,让谢明澈突然性情大变,不理自己,现在又变得感性。
有可能在他不理自己的那段时间里,不是在对自己冷暴力,而是他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风暴,无人诉说,他只凭自己,硬抗过去。
对,应该是这样。
想清楚这些,她又把视线投在谢明澈身上。
一向冷硬强势的男人,此时看起来竟然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沈酥心里涌出一阵细细密密的复杂情绪,她认真梳理,终于认清,那些复杂情绪中最多的,
是心疼。
意识到这一点,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一个市值刚过一千万的小公司,心疼一个市值万亿的大集团总裁。
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不自觉摇了摇脑袋。
谢明澈看到她的小动作,心脏猛得一收。
果然,还是没有人愿意完全接受自己的负面情绪。
有点莽撞了,怎么鬼使神差地说自己害怕?
说这干什么?又搞得很沉重……
他正在负面情绪的路上一骑绝尘,忽然感到右肩一沉,低头看去。
一只白皙瘦削的手,拍着他的肩膀。
女人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这样啊!没事的,是人都会害怕,这很正常。刚刚是开玩笑的,我相信你说到做到,以后遇到问题肯定会和我沟通,不会不理我的。”
“离婚的事,看你表现再说。”谢明澈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不忍心再说离婚的事。
怕他突然碎在车里。
谢明澈感到自己向负面情绪掉落的身体,瞬间被一丝细软的鱼线勾住,缓缓拉向另一个方向。
一股包容接纳的温暖感包裹着他。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由爷爷照看。
爷爷工作太忙了,常常把他和大哥丢给江姨。
那时,青春期敏感的情绪加上父母事故带来的创伤,恰好撞上只有一副表情的江姨。
所有的情绪都变得坚硬,语言也逐渐变得稀少珍贵。
这样被接纳的包裹感,只有在父母那里才体会过。
他掀眸望向沈酥,眸中热烈的期待不加掩饰。
他完全外放自己的情绪,不再伪装成情绪稳定且没有弱点的成年人。
沈酥看他情绪变好一些,捏捏他的耳垂,问:“你害怕什么?”
“怕失去你。”谢明澈认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