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吴行的公馆。
电报员刚把孙传芳的回电呈上来,吴行扫了一眼,笑着递给身边的人:“看见了吧?孙传芳这人脑子还挺清楚,没被北平那张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委任状给迷惑。”
副官唐文礼马上接话:“大帅英明!他要是真敢接下江西督办这个差事,赣北的三个师三天之内就能把赣西的大门踹开——到时候,他又得灰溜溜地躲到山沟沟里去了。”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头:“不过这孙传芳的胃口可不小啊!打着‘清剿北伐军’的旗号,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现洋、两万支步枪、一百门火炮,还要二十辆装甲车……”
吴行冷笑一声:“我自已嫡系部队的枪都还没配全呢,哪有那么多富余的东西来养他?像他这种半路投靠过来的,要是真喂饱了,转头就会翻脸不认人——这谁都清楚。”
“有句俗话说得好:狗喂得太饱,会咬主人。孙传芳在福建经营多年,老乡、老部下、老关系多得是。咱们要是再给他钱、给枪、给车,不出三个月,他就能拉起三万兵马,那福建可就姓孙不姓吴了!卑职认为,他的请求不能答应。”
“可孙传芳毕竟当过五省联军总司令,面子还是得给他留几分。”吴行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一挥手:“回电:东南战事紧张,公署库房已经见底。只能拨付二十万现洋,两千支汉阳造步枪,五十挺重机枪,五十门迫击炮,十万发子弹,五千发炮弹——装甲车,没有。”
“是!”唐文礼立刻领命,“马上让报务员回电。”
赣西,孙传芳的驻地。
看完电报,他盯着那串数字足足看了半分钟,最后咧嘴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僵硬。
二十万?两千条破枪?五十挺机枪?五十门小炮?连一辆装甲车都不给?
他气得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吴行大帅号称天下第一大军阀,没想到抠门到了这种地步——钱少得可怜,枪老旧得都快报废了,装备简陋得跟个民团似的。
老话说,想让马跑,就得先给马喂草。
可这位大帅倒好——马鞭抽得噼里啪啦响,马槽里却连点草渣都舍不得给。
这算什么道理?当然,孙传芳心里也明白——吴行这哪是派他去镇守福建,分明是拿根绳子拴着他,提防他翻脸。
“巡帅,苍蝇腿再细也是肉啊!人家既然递过来了,咱就接着呗。”何老咧嘴笑着说道。
“唉,也只能这样了。”孙传芳长叹一声,肩膀瞬间耷拉下来,仿佛一下子矮了半寸,“六万多赣军旧部刚召集起来,可钱从哪里来?枪支又从哪里搞?要是子弹打光了,难道拿唾沫去对付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