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锃亮的专列从关外疾驰而来,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打开,一位年轻将军跳了下来——身着笔挺的奉系上将制服,长筒马靴亮得反光,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明亮。
他身后跟着一位少将以及七八个校级军官;再往后的几节车厢里,“哗啦”一下涌出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钢盔戴得严严实实,手中清一色的美式汤姆森冲锋枪,腰间的匕首闪烁着寒光,脚上全是黄面胶底鞋。
就那身土黄色军装,一看便知:北方众多军阀里,只有奉系是这个颜色。
“子兴——!”
一声响亮的呼喊从站台那头传来。
吴行抬头望去,原来是张作相,穿着上将礼服,正快步朝他走来。
张作相现今担任吉林督军,同时兼任大元帅府总参议。自张作霖荣登北洋海陆空三军大元帅之位起,他就稳稳占据着这个职位。
“老叔!”吴行嘴上喊得热络,心中却不禁一紧:大帅这般急切?竟让张作相亲自前来迎接?看来张汉青这次确实摔得很惨。
“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张作相一脸焦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老叔怎么如此慌张?究竟发生何事了?”吴行佯装不知。
张作相无奈地长叹一声:“关内战事吃紧,大帅紧急发电召你入关,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哎呀,这可让我受宠若惊了!国家大事,哪轮得到我置喙?”吴行低下头,摆了摆手,作出一副不敢担当的样子。
“子兴啊,你身为江苏直隶督办,手中握有精锐部队,还是咱们奉系年轻一辈中最能担当大任的将领!”
“我们这帮老家伙,如今腿脚不灵便了,连枪都拿不动喽,往后撑场面,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啦!”
“大帅这次点名让你来,是有一番考量的——吴佩孚被北伐军牵制在两广地区,无法脱身;张汉青又在潼关遭遇大败;孙传芳在东南也接连丢失几座城池,处境艰难。”
“当下局势危急,大帅已然决定:你去支援张汉青,张学良部再另派一路人马协助吴佩孚稳住豫西;将江苏的奉军调过去援助孙传芳;再抽调一部分镇嵩军开进四川,给刘文辉助威。”
张作相索性把大帅的全盘计划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好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吴行听后,微微挑起眉梢——形势当真如此严峻?
然而就在前两天,他刚收到军情副官唐文礼发来的密电,情况并非如此:
张汉青的确在潼关受挫,但主力尚存,弹药补给也十分充足;
吴佩孚早就把镇嵩军的刘镇华招来增援,陕西战线稳固得很;
两广那边,直军和北伐军仍在激烈对峙,直军虽有损失,却未伤及根本;
孙传芳率领十万大军从福建、浙江、江西三路同时进发,虽吃了几场小败仗,可地盘丝毫未丢,军事实力依旧强劲。
“老叔,大帅让我进关,究竟有什么意图?”吴行试探着询问。
“奉军在北方真正的劲敌,是冯玉祥的西北国民军。”
“如今冯玉祥下野逃往国外,西北军没了主心骨。张之江威望不足,底下各路将领都不服他,此时正是趁乱收拾他们的绝佳时机!”
“只可惜六子没打好,在潼关翻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