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百姓的认知里,不管多大的战争,炮火总归是烧不到租界里面去的。
而身为华界警署署长的吴行,不仅没有丝毫慌乱,脸上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之意。
乱世,往往意味着出头的机遇。
他在上海暗中蛰伏了大半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当下,他立刻任命马小虎为副署长,代理警署的日常事务。
而他自已,则转身前往城外的新兵营。
身为奉军总参议的张作相,不禁微微蹙起眉头,说道:“大帅,时间恐怕有些紧迫了。”
“孙传芳既然胆敢通电讨伐奉军,想必已然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此刻召他们回来商议军情,一旦孙传芳趁机进军,军中没有主将坐镇,恐怕会引发祸事。
“依我之见,应当即刻让杨督办等人制定御敌策略,咱们先静观其变。
“要是形势对我军不利,再见机行事予以支援。”
张作相乃是张大帅结拜兄弟中最为沉稳之人。
他所提的建议,通常都会被张大帅采纳。
此次也不例外。
张大帅思索良久,终于开口说道:“立刻给宇霆那边发封电报,让他们务必守住阵地,保证确里浦防线固若金汤。”
“咱们奉军的主力暂且按兵不动,必须提防冯玉详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这家伙,早些年投靠直系,随后就背叛了吴秀才,如今又改换旗号,装模作样地自称什么国民革命军。”
张作相点头附和道:“大帅所言极是,冯玉详刚从前脚撤出京津,心里必定窝着火,所以才赶忙投奔北伐军那边。”
“要是咱们主力往南下,后方空虚,他趁机偷袭咱们的老巢,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另外,对于吴秀才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原本那些地盘是人家的。”
“这次孙传芳跳出来通电讨伐咱们,吴佩孚难道真能坐得住?我看不太可能。”
张大帅点头称是,说道:“辅忱这话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吴秀才可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大帅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密切监视吴秀才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轻举妄动,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打他个猝不及防。”
“孙传芳远在东南,相隔甚远,咱们暂时拿他没办法。但吴秀才就在眼前,以咱们奉军现在的实力,灭掉他那点残兵败将,简直易如反掌。”
张作相虽是奉系的老将,但其眼光却比其他老派人物长远许多。
十月十一日。
孙传芳在闽浙地区拉开阵势,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
他打着“爱国救民”的幌子起兵,这手段,完全是照搬吴佩孚的那套老办法。
他宣称奉军在上海欺压百姓、镇压工人,恶行累累,自已不得不挺身而出,还宣布就任闽、浙、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
任命陈仪为第一路军指挥官;
由北军谢鸿勋执掌第二路;
孙传芳亲自挂帅,统领第三路;
卢香亨负责第四路;
周凤歧率领第五路出征。
其中,谢鸿勋的部队沿着沪杭线朝着上海方向推进。
孙传芳这一动武,江浙一带瞬间战火重燃。
上海滩,顿时人心惶惶,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