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窗边的徐明轩弹起来,手指死死按上冰凉的窗框。
可那拳头根本没沾着徐辰半根头发丝。
人家往左一偏头,耳廓连颤都没颤一下,风儿都比拳头快一步擦过耳根。
接着,徐辰伸手扣住徐青山的手腕。
借着他往前冲的劲儿,手腕一拧、胳膊一送。
徐青山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的麻袋,双脚腾空离地,重心彻底失衡,踉跄扑出去三四步。
脸朝下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鼻梁撞上青砖缝,鲜血立刻涌出来。
叶瑜手忙脚乱捂住嘴。
徐青山还趴着呢,一动不动。
不是疼得爬不起来,是脑子彻底卡死。
徐辰那块木头疙瘩,啥时候偷偷练出这身本事了?
徐明轩嘴角抽抽,脸上又惊又愣又乐。
自家傻儿子啥时候开窍的?
他这当爹的居然一无所知!
真是服气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厉害……真厉害……”
他嘀咕两句,慢慢坐回椅子。
张引娣倒挺淡定。
“早跟你讲过,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这回看谁还敢笑话他二哥是个只会描花画鸟的闷葫芦。
徐辰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灰头土脸的弟弟。
既没伸手拉,也没吭声嘲讽。
“现在,能坐下聊几句了吗?”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却比耳光还响。
徐青山坐直身子,脸红得发紫。
“你……你耍赖!”
他手指直抖,关节泛白,冲徐辰嚷嚷。
“肯定偷练了邪门功夫!不然哪来的力气?哪来的反应?哪来的分寸?”
“没耍赖。”
徐辰摇头。
“在吴大帅营里,跟着兵丁们跑过操、扎过马步。倒是你,抬腿像踩棉花,站都站不稳,还想打人?”
他还真掰开揉碎,给人讲起毛病来。
“我……”
徐青山张了张嘴,舌头打了三道结。
打也打不着,骂也骂不赢。
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充了气又漏了气的皮球。
他瞅着徐辰,又瞥了眼旁边双眼放光的叶瑜,气得胸口发闷。
刚才那一摔,把他脑子摔清醒了。
原来自己和二哥之间,不光是想法差一截,力气、反应全都不在一个段位上。
大哥您说句公道话!
僵持了好一会儿,徐青山终于瘪了气。
他狠狠剜了徐辰一眼,又扭头扫了叶瑜一眼。
接着猛跺一脚,手往脸上一捂,转身蹽了。
跑得那叫一个急,鞋后跟都快飞出去了。
这出戏,就这么稀里糊涂、灰头土脸地散了场。
院子里,就剩徐辰和叶瑜两人,面对面站着。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叶瑜偷偷瞄着他,心口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
“二……二少爷。”
她声音软软的,轻轻开了口。
“您……没伤着吧?”
徐辰摇摇头,朝她走近几步。
他抬手想替她抹泪。
手刚抬到一半,停住,最后只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