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正正撞在他肚子上,又狠又准。
徐明轩猝不及防,疼得脸都白了,弓下腰去,捂住腹部,手上的劲也泄了大半。
机会来了!
张引娣趁势使出全身力气,双手往前一搡。
徐明轩连退两步,没站稳,踉跄着往后仰,差点坐地上。
她一把拉开房门,抓起门边那床叠好的被子,连同他本人,全推出去。
门反锁的声音传来。
徐明轩按着肚子,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没回过神。
他……被自己媳妇儿,连人带被子,扫地出门了?
第二天,整座老宅安静得吓人。
佣人们走路都压着脚步,大气都不敢喘。
后院练武场更别提,唉声叹气此起彼伏,一个个哭丧不止。
徐明轩天没亮就揪着所有人开训,动作翻倍,时间加长,强度拉满。
“麻利点儿,蹲下都晃悠,晚上干嘛去了?”
“爬不起来的,午饭别想了!”
他脸板着,手里拿着一截细竹条,谁动作慢了,竹条就甩过去。
一帮平时利索的壮小伙,眼下全瘫在地上,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
“真扛不住了……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有个小年轻仰面朝天躺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叫唤。
“大帅今天抽哪门子疯?”
“还能为什么?昨天晚上被夫人轰出屋了啊……”
“我亲眼所见,连褥子都被扔出来了……”
“什么?真事?怪不得跟点了火药桶一样。”
“快找郑哥去!别人开口就是送命,就他敢说两句话!”
大伙儿一碰头,立马把活命的指望全压在了郑修韦身上。
郑修韦自己也满是不解,额头直冒汗。
他远远看向训练场中间那个男人。
肩宽腰窄,站得笔直如锋,眼神冷得能结霜。
唉,夫妻拌个嘴,苦的永远是手底下的人。
他咬咬牙,掉头就往后院跑,只盼那位能镇住他的主心骨别正忙着拔草。
张引娣蹲在新整出来的菜畦边,轻轻捻了捻嫩叶,瞧着苗子。
郑修韦凑近几步,一副和善的模样:“夫人,忙呢?”
张引娣眼皮都没抬,随口应了一下。
“这菜长得真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他干笑着补了一句。
张引娣慢慢直起腰,斜眼扫了他一下。
“有话快讲,别绕圈子。”
郑修韦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大帅今天火气有点旺。”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昨天半夜站在您院门外,足足站了三刻钟。”
“哦。”
她语气平静,漠然置之。
“您是不知道啊,今天训练场上,弟兄们连滚带爬,都快散架了!”
他一脸苦相,“夫人,大帅他心里其实把您和少爷们看得比命还重。”
张引娣不出声,就那么静静站着,等他说完。
风掠过菜畦,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回去。
“您想啊,他把你们接回来,挑最好的地方给你们住。”
“那些欺负过您的,一个没漏,全关进了大牢。”
“这可都是真情实意的表现啊!”
“就是吧……嘴太硬,话说不利索,可事确实一件没少干。”
郑修韦说得声音发干,声音都低了几分。
“日子是过出来的,哪对夫妻不磕磕碰碰?气过了,饭照吃,觉照睡。您要是愿意,就给他留点脸面?”
他正说着,根本没发现榆树背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早悄没声儿地贴在那儿听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