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爆破得很彻底，当路明非察觉到游轮在自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龙骨断裂的呻吟从深海传来，火焰沿着电缆与油路狂奔，像一头咆哮的巨兽，从核心开始吞噬整艘钢铁造物。
K先生杀掉了赌场里的所有人，暗网赌场也在悄无声息之间断了线。
所有赌资未经结算，直接分向了K先生在马绍尔群岛设立的特殊账户，整个过程静默无声。当赌客们察觉到网站跑路时，他们在暗网里掀起了一轮清算风暴。
至于K先生那些忠诚的下属，他们听见爆炸声后便早早放下救生艇逃命了。
章呈焕带人找到了4条救生艇，27人挤在摇晃的橡胶艇上，看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轮逐渐倾斜、断裂、沉入深海涌起的漩涡。火焰在海面上燃烧，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半天后，他们被一艘路过的捕鱼船救了上来。众人千恩万谢，在船老大的甲板上时隔45个小时，终于吃上了第一口热食。
路明非靠在栏杆边把玩手机，远处的黄昏只剩下最后的残霞，翻涌的青色海浪托着渔船上摇下晃，咸湿而浓厚的海鲜味在甲板流淌，炊烟顺着锅炉汩汩直上。
手机振动。
有信号了，说明他们离岸不远了。
灰色企鹅终于换上了彩色装束。网络连通，海量的新消息就跟山洪一样涌进了路明非的手机，“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他上滑列表，找到李卿吟的头像，打开聊天框，编辑消息：【回来了，最近有什么大事？】
发完，他又切换到短信页面，输入老杨的私人电话，编辑：【线断了，有人炸掉了游轮，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没法挽回了。知晓内情的家伙都死了，尼伯龙根的线索，得重新找。】
“滴滴滴——”
李卿吟回复的消息在导航窗口跳动：【校董会指派调查团针对楚子航提起了质询，他们认定楚子航的血统跨越了《血契》规定的红线。目前楚子航遭遇刺杀，以此为由在医院养病。调查团昨日抵达，今天以慰问的名义试图进入楚子航病房，被凯撒挡了回去。】
【既然你回来了，那便在贴吧里露个脸。校董会若只是试探，看见你，差不多该收手了。】
【行，你用我的账号上守夜人论坛冒个泡。我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老杨，调查团的事我晚点跟你联系。】
点击发送，顺道截屏。返回主页之后，路明非又用短信把聊天截图发给了副校长。
“很忙？”
章呈焕拿着两罐罐啤酒走到甲板边，靠在水迹露露的栏杆上。放松下来之后，这个40多的中年人疲态尽显，脸色蜡黄，眼角黝黑，像个露宿大街的流浪汉。
路明非接过章呈焕递来的啤酒，打开拉环，浅浅地抿了一口，“卧底嘛……要吃饭的。虽然出了意外，工厂造假的证据没找到，但也得跟新闻社汇报。”
路明非继续着他的身份扮演。自此以后，他跟这群人八成毫无瓜葛，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不必深交。
章呈焕笑笑，没有说话，或许是早已看穿路明非的假身份，也不再多言，只是冲他扬了扬啤酒，“要不是你，这次我们估计得葬身海底。回去之后，有机会来金华一段街的东永家居，我给你接风。”
“有机会，会的。”
“行，不打扰了你了。”章呈焕点点头，转身离开前指了指船舱，“忙完了吃点东西，灶台上给你留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