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停下笔,抬头望向卫生所的方向。
“人各有命,时辰到了,谁也拦不住。”
“可这算什么命!”白仓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害了她一家的那些混蛋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让她这么一个好人就这么走了!老天爷不开眼啊!”
周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难受,就去拿扫帚,把这条街扫一扫。人死了,地总得是干净的。”
说完,他弯腰抱起已经玩累了的可可,转身离去。
白仓愣在原地,看着周明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风吹起的落叶和垃圾,胸中的郁结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片刻之后,他咬着牙,抄起墙角的竹扫帚,一下一下,用力地扫起地来。
周明先是去了老金的店里,取回了重新打造好的金片,触手温润,比之前更具灵性。
随后,他牵着可可,在供销社里采买了不少年货,大白兔奶糖、瓜子花生、还有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引得可可一路欢呼雀跳。
刚走到街口,一辆半旧的解放卡车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里探出一个半大孩子的脑袋,正是周明的大侄子狗蛋。
“三叔!上车!”
周明看着狗蛋已经能熟练地挂挡停车,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错,车开得越来越稳了。”
狗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笑。
“都是赵伯伯教得好!他说我明年开春就能去考证了!”
少年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等我考了驾照,我还要去学开挖掘机!听说那个更挣钱!”
“有志气。”周明表示赞许。
“三叔,今天我送你跟妹妹回家!”狗蛋拍着胸脯,一脸的跃跃欲试。
周明背过手,指尖飞快掐算,片刻后,眉宇舒展开来。
“好。”
回家的路途,周明抱着可可安稳地坐在颠簸的车斗里,怀中的小人儿早已进入了梦乡。
而驾驶室的副驾上,教狗蛋开车的赵东来,一张脸比纸还白,双手死死地攥着车门上方的拉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整整三个小时,车子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画着龙,赵东来的心也跟着提了三个小时。
当卡车有惊无险地停在青莲乡的山脚下时,赵东来推开车门,扶着车身就干呕了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这辈子,再也不教人学车了!
打死也不教了!
狗蛋兴奋地跳下车,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后备箱的年货。
周明走下车,将一件外套披在赵东来身上,声音沉稳。
“赵哥,过完年,我打算一个人去一趟建州。”
赵东来缓过劲来,点了点头。
“行。那我年二十三再过来接你。”
告别了两人,周明领着可可回到家中。当周老汉和王翠花听到儿子过年要出远门时,顿时炸开了锅。
“不行!绝对不行!”王翠花第一个反对,“大过年的,一家人就图个团圆,你往外跑什么!”
周老汉把烟杆在桌上重重一磕,吹胡子瞪眼。
周明看着父母激动的神情,只是平静地将可可安置在炕上。
“我有非去不可的要事。这件事,关乎人命。”
……
与此同时,青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当张明将那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悄无声息地贴在李建仁的后心时,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在哭天抢地,胡搅蛮缠的李建仁,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李建仁,把你这些年做过的所有恶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李建仁嘴唇翕动,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了他的陈述。
从最早的偷鸡摸狗,到后来的聚众都博,再到勾结李木大师用邪术害人,桩桩件件,巨细无遗。
审讯室外的张明和几名警员,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