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绝望地闭上了眼。
忽然,一阵细碎的念叨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徒弟张三,正跪在角落里,对着墙角一个不存在的神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求王姬仙娘大发慈悲,救弟子脱离苦海……”
黄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拜王姬?
你个没心眼的蠢货!
王姬是厕神,管的是人间污秽,管得了你这杀身之祸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不开窍的徒弟。
拜她有什么用!
你还不如如拜拜春明街上那个摆摊的周大师!
虽说只是个街头相士,可人家那是能请动真神,惊动官府的真神仙!
指不定那位爷心血**,就能算到他们有此一劫,前来搭救呢!
黄飞最近耳朵里灌满了那个叫周明的年轻人的消息。
破阴婚,收鬼婴,甚至连城里最有钱的那个富婆挑儿媳妇,都得请他过目!
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子邪乎的真本事。
可惜,自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怕是时日无多。
想当初,怎么就没拉下这张老脸,去春明街上拜会一下那位真人呢?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兀地从那口黑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瞬间攥住了地下室里所有人的心脏!
黄飞浑身一个激灵,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身,将瑟瑟发抖的小徒弟张三护在了身后,嘴里却硬邦邦地骂了一句。
“杵在这儿干嘛?挡着老子看路了!”
张三缩在他身后,连哭都不敢出声。
……
此时,就在那扇坚不可摧的铁门之外。
李晓阳的面色比地下室里的死人还要难看。
他对着面前一个身形飘忽的八字胡老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前辈,我弟弟文旺他还有救吗?”
“救?”八字胡老道虚幻的身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进了养尸棺,是成是败,是龙是虫,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晓阳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前辈!我李家为您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无论如何,全力保我弟弟一命!”
“呵。”八字胡老道终于冷笑出声。
“一条狗,也配跟主人谈条件?李晓阳,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和你那个躺在里面的弟弟,都只是我养的狗!”
他拂了拂袖子。
“安心等着。最多七天,等棺材里的东西成了,你们的人就可以撤了。我们的目的,自然也就达成了。”
话音一落,那八字胡老道的身影便如青烟般袅袅散去。
李晓阳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怒火。
好一个狗!
远在数十里外的一处道观密室中,八字胡老道本尊缓缓睁开双眼。
刚才那不过是他的一具分身。
他眉头紧锁,心中烦闷至极。
最近实在是流年不利。
先是前阵子在县医院,想借一具横死之人的尸身养一头毛僵,结果不知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截了胡,煞气被吸得一干二净!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三头犬,更是莫名其妙就死在了青莲乡!
也不知是哪个混账道士,竟敢坏自己的好事!
他的目光阴冷地投向龙山的方向,心头的不满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