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周明让徐涛扶着阿婷的头,自己则伸出两指,轻轻点在阿婷心口的位置,双目微闭,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温润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渡入她虚弱的身体,强行吊住她那口将散的生气。
徐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不懂什么玄学道法,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明的脸色越来越白,而他妹妹阿婷的呼吸,似乎真的平稳了许多。
眼前的周明,和记忆中那个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混混,简直判若两人。
“哎哟,这不是周家老三吗?你咋在这车上?”
开车的司机是个话痨,从后视镜里认出了周明。
“听说你小子发财了?在城里买了……”
“专心开车。”周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直接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保平安。”
司机接过那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当即闭上了嘴,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直奔市区。
市人民医院。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明哥!都安排好了,绿色通道,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已经在手术室等着了!”
正是白仓。
话音未落,旁边一辆吉普车上又跳下几个人。
为首的赵东来二话不说,和白仓一起,七手八脚地帮忙将阿婷抬上早已等候在此的推车,冲向急诊大楼。
这阵仗,看得徐涛和黄小伟一愣一愣的。
周明却没有停歇。
“小媛那边怎么样了?”
白仓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还在闹。周姐守在病房里,一直在骂孩子不争气,是个白眼狼。”
另一边,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徐涛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是病人家属吧?不用去了,那位周先生已经预缴了三千块的费用。”
徐涛的脑袋彻底空白了。
三千块,足够在他们村里盖一栋新瓦房了!
“这钱我们以后一定还!”
旁边的黄小伟也连忙表态。
“对对对!我们还!我们砸锅卖铁也还!”
徐涛猛地转头,一记冰冷的眼刀甩了过去。
“你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母子平安,孩子有点缺氧,得进保温箱观察几天。”
徐涛猛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婴儿的鼻息。
当那微弱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手指上时,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医生,谢谢你!”
医生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板起脸数落。
“你们这些家属也太胡来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自己在家生?大出血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是运气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是是是!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涛连连点头。
这时,周明提着一袋子热水瓶、毛巾之类的日用品走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孩子,又转向白仓。
“这附近哪个招待所干净点?方便晚上陪护。”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亢尖利的咒骂声。
“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你这么大了!为了个野男人连爹妈都不要了!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一个中年妇女,正指着一间病房的门,气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