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粮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年庚。
周明听完,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吴红粮的年纪,算下来竟只比自己这具身体的原身大上四岁。
可看他那饱经风霜的脸,说他大上十岁都有人信。
唉,打鱼这行当,还真是摧残人。
周明双眼微阖,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不过片刻,他原本舒展的眉头便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吴红粮一直紧张地盯着周明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七上八下的。
“大师,我这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能啊!逢年过节,庙里的头香都是我去烧的啊!”
“这跟烧香没关系。”周明睁开眼,神色凝重。
“从你的面相和八字来看,你本该是一生顺遂,小富平安的命格。可现在,你的财气外泄如筛子,运势破败不堪,这显然不对劲。”
吴红粮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周明紧接着追问。
“你仔细想想,这些年,有没有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过什么人?”
“给过啊!”吴红粮急忙回忆。
“十几岁那会儿,跟我家婆娘结婚,合过一次八字。还有十年前,我家挖鱼塘,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算动土的吉日,也给过一次。没了,就这两次!”
“再想想。”周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有没有人找你借过贴身的旧衣服?或者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再或者,有没有那么一个人,隔三差五就找你借钱,数额不大,但从来不还?”
吴红粮被问得一头雾水,借衣服头发?
谁会干这种事?
至于借钱不还的那码头上多了去了!
他一时半会儿哪想得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有个账本!”
船上的船员,还有刚下船的柳萦母女,都围了过来,听得心惊胆战。
此刻见他想起关键东西,一个个都急得不行。
“吴大哥!那还愣着干啥呀!”
“是啊吴老板,赶紧回家拿啊!”
“叔,快去拿啊!”柳萦也焦急地催促着。
她这条命,她儿子的命,都是周大师救回来的,她比谁都信周明的话!
吴红粮一阵风似的回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厚本子。
“大师,账本拿来了!”他将本子递到周明面前,眼神里满是惶惑与不安。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账本上这些人,我可从来没催过账,更没红过脸,不至于跟谁结下这么大的梁子吧?”
周明接过那沉甸甸的账本,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语气淡然。
“吴大哥,海水尚有潮起潮落,人心比海更难测。”
周围的船员和柳萦母女都屏住了呼吸,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那本账本上。
周明没有从头翻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一拨。
账本哗啦作响,精准地停在了最近的月份。
账本的字迹很清晰,正面记收入,背面记支出。
一笔一画,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认真。
他的目光在背面的支出页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十月那一栏。
旁边一个眼尖的船员,平日里跟吴红粮关系不错,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吴哥,你家那个侄子小青,怎么三天两头找你拿钱?这个月都快赶上我半个月工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