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打听这个干嘛?还真想帮那姓申的出头啊?”
徐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我只是觉得,做人,不能太冷血。”
徐烨的目光从白仓身上挪开,转而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明。
“周大师,你觉得呢?我是不是个冷血的人?”
周明端起茶缸,浅啜一口,热茶的雾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放下茶缸,淡淡一笑。
“当然不是。”
徐烨脸上的复杂神情一顿,随即化为释然的笑意。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周明刚刚片下的羊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中爆发出惊艳的光彩。
“好刀工!薄如蝉翼,入口即化!明哥,你这手艺,不去国营大饭店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少废话!”白仓没好气地一拍桌子,打断了这商业互吹。
“肉都片好了,酒呢?赶紧拿酒来!今天不把你小子喝趴下,我就不姓白!”
“得嘞!”徐烨朗声一笑,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便抱着两坛未开封的泥坛子出来。
“珍藏了三年的高粱烧,今天就便宜你们了!”
酒香混着肉香,在小小的烤肉店里弥漫开来。
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可可则乖巧地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羊肉,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的世界。
酒足饭饱,已是华灯初上。
周明牵着可可,与白仓一道告辞离去。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白仓的脚步有些虚浮,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沉默了半晌,终是没忍住心里的疙,扭头望向周明,眼神里满是纠结。
“明哥,你说徐烨那小子,真会把刀疤刘的事儿告诉姓申的?”
周明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会。”
“为什么?!”白仓的音量瞬间拔高,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你刚才不还说他不是冷血的人吗?他明知道申哥那帮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消息透露出去,不就是助纣为虐?”
周明脚步一顿,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进白仓的眼里。
“正因为他不是冷血之人,所以他才会去打听,也才会把消息告诉申哥。”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不然,你又怎么会和他深交这么多年?”
白仓沉默了,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年前的一幕。
那是在龙蛇混杂的城郊护棚区,一个瘦弱的女人被喝得醉醺醺的丈夫拖在地上拳打脚踢。
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只是麻木地指指点点。
当时年轻气盛的白仓热血上头,刚想冲上去,就被旁边一个老街坊死死拉住。
“小伙子,别去!那酒鬼身上带着刀,捅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道身影却毫不迟疑地冲了上去。
是徐烨。
那时候的徐烨比现在还要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文弱得像个书生。
可他却一脚踹翻了那个酒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扶起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人,二话不说就背着她往医院跑。
甚至自己掏钱垫付了医药费,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白仓才算真正认识了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