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沙僧勒住缰绳,眉头拧着,满心顾虑,“那幕后的黑影还没揪出来呢,要是咱走了,他再折回朱紫国捣乱,这刚安稳的百姓岂不是又要遭殃?”
八戒正蹲在路边,手里啃着个油乎乎的大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闻言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反倒头头是道起来:“我说沙师弟,你这脑子咋转不过弯呢?咱都走出十里地了,你这会儿问这话,不早了嘛!再说那黑影不是说了,跟金圣宫娘娘有仇才下凡添堵?如今娘娘都跟着那妖王走了,朱紫国就是块没滋味的饼,他还来捣啥乱?犯不着嘛!”
悟空斜睨了八戒一眼,嘴角勾了点笑意 —— 今儿这呆子,倒比往常机灵了些。他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漫声道:“其实啊,根本就没什么黑影。”
“啥?!” 八戒猛地噎了一下,慌忙把大饼往怀里一塞,瞪圆了眼睛凑过来,惊得嗓门都高了,“怎么可能没有?那老王上都到那份上了,油尽灯枯的,说的还能有假?老话都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犯得着这时候编瞎话吗?”
“你也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那老王上,从来就不是什么一般人。” 悟空停下脚步,金箍棒往地上一戳,震起几片尘土,眼神锐利如锋,“你想想,他藏在温柔乡里,扮了三年痴情君王,把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蒙在鼓里。若不是八戒误打误撞踩空了石板,撞破了地下迷宫,怕是到他咽气那天,都没人能揭开他贪婪狠辣的真面目。”
“这种人啊,一旦被权欲和嫉妒缠上,心早就黑透了,哪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他嗤笑一声,想起国王临终前的平静,只觉那是作恶到头的麻木,“他忌惮王后的才干,嫉妒她的声望,连夫妻情分都能拿来算计,连无辜孩童的性命都能当成进阶的踏脚石。这般丧心病狂,为了得到超凡力量,什么谎编不出来?什么借口找不来?”
八戒挠着后脑勺,似懂非懂:“可…… 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黑影的声音、模样都描述了,不像是编的啊?”
“那是他自己骗自己,骗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悟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爱能给人勇气,恨能让人疯狂,而极致的贪欲,能把人逼出心魔。他太想摆脱王后的阴影,太想掌控一切,太想长生不死、法力无边了。日思夜想,执念成魔,那所谓的‘黑影’,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心魔所化。”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恶是源于自身的卑劣,便编造出一个‘天宫来客’的幻象,把自己的罪孽都推给虚无缥缈的黑影。既给自己找了个作恶的借口,又能麻痹自己,觉得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受害者’,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悟空顿了顿,语气笃定,“你想啊,若真有那么个神通广大的黑影,怎会在献祭之事败露后,就销声匿迹?怎会眼睁睁看着他的‘棋子’被赐死,却毫无动静?从头到尾,都是那老王上的心魔在作祟,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沙僧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师兄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个理。那心魔,比真的妖怪还要可怕啊。”
“可不是嘛!” 悟空收起金箍棒,翻身上云,“妖魔鬼怪能一棒打死,可人心底的贪念和心魔,却得自己把持得住。咱能帮朱紫国除了眼前的祸,却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往后的路,还得靠新君和太后自己走,守住本心,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