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街道宽阔,屋舍俨然,确是一派大国气象。只是街市略显冷清,行人多低头疾走,商贩叫卖声也有气无力,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压抑。更奇怪的是,城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寻到接待外使的馆驿,驿丞是个干瘦的老吏,眼角眉梢带着愁意。听闻是大唐来的取经僧人,他态度倒还客气,连忙安排他们住下,备了些斋饭,却也是再三叮嘱,莫要在城中随意走动,尤其夜间,最好留在馆驿之中,闭门不出。
“老施主,贫僧观这城中气氛,似乎有些…… 不同寻常?” 唐僧用罢斋饭,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方才城门口军爷也曾提及金光寺塔,不知…… 究竟发生了何事?”
驿丞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叹了口气道:“圣僧是外邦来的,有所不知。本国有座金光寺,寺中有座宝塔,乃是举国圣地。塔顶曾供奉着一颗‘护国金光珠’,乃是国之祥瑞,据说是佛祖舍利所化,能放霞光,昼喷彩气,夜放金光,百里可见!周边的邦国,皆因我国有此宝珠,奉为天府神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忧色如同被雨水浸润的墨痕,愈发浓重:“可就在数月前,一夜之间风雨大作,雷声隆隆如天崩地裂,整座城池都被裹在昏天黑地里。次日天明,风雨停歇,众人再看那金光寺塔顶 —— 宝珠竟不翼而飞了!原本霞光缭绕的塔顶,只剩空空荡荡的佛龛,连一丝珠光的余韵都没留下!”
驿丞声音压得更低,满是焦灼:“国王得知后雷霆震怒,认定是寺中和尚监守自盗,当即下令将金光寺所有僧人尽数下狱,严刑拷打,逼问宝珠下落。可那些僧人皆是苦行修佛之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如今城中戒严,兵丁四处搜查,人心惶惶,连夜里都不敢随意开门。那宝珠本是国运所系,一日不寻回,我国便一日不得安宁,周边那些邦国也没了往日的敬畏,暗地里蠢蠢欲动,怕是要起刀兵啊!”
说罢,驿丞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留下师徒四人在屋中面面相觑,空气中都透着几分凝重。
“原来如此。” 唐僧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悲悯,“宝珠失窃,关乎一国气运,确是大事。只是不问缘由,便将所有僧人下狱问罪,未免太过草率,也伤了佛门清净。”
“嗨,管他宝珠银珠,丢了便丢了,跟咱们有什么干系?” 猪八戒往椅背上一靠,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咱们今儿歇一晚,明儿一早倒换了关文,赶紧收拾行李走人就是。这地方又是戒严又是牢狱的,晦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