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被张宁半拉半拽地带进了军帐,帐内燃着一盏牛油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铺在地上,驱散了几分寒夜的冷意。
他局促地站在帐中,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身上残破的战甲还未卸下,甲片上的血渍早已凝固,成了暗褐的印记。
张宁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坐下,把衣服解了,我给你上药。”
“啊!”
张信耳根一红,讷讷地应了声,笨拙地解开甲胄的束带。
方才厮杀时只想着斩杀刘关张,浑身的痛感都被怒火压下。
此刻静下来,身上的伤口便火辣辣地疼,连带着肩头、腰侧几处轻伤都隐隐作痛。
张宁走出帐外,提着一个小竹篮进来,“这是我出去采的草药,一会儿给你敷上,对你疗伤有效。”
她取来一截竹筒,抽出腰间的灵蛇剑,将竹筒削开,然后将药草放在里面,握着木棍细细的捣着。
青绿色的药泥渐渐成型,清苦的香气也愈发浓郁,帐内充斥着一股草药的清新味。
军中没有干净的布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刺啦一声轻响,素白的衣袖被撕下一大截,柔软的白绫布料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圣女,这……”张信看着露出那半截手臂,脸上露出惊讶。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我都不害羞,你还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男人。”
张宁伸出一指点了点他的脑袋,像对待弟弟一般查看伤口。
张信身上的创口不下于五处,大大小小,虽然不致命,但至少要疼上几天。
她先用干净的布蘸了清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清洗创口,在细细的上药,动作十分轻柔。
“疼就说一声。”张宁头也不抬,声音轻软,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她活过两世,见惯了沙场喋血、生离死别,早已练就一颗坚韧的心,可偏偏见不得身边的人为自己受伤。
张信咬着牙,极力摇了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怕……啊好痛!”
“忍着点!”张宁突然板起脸,“一个将军连这点疼都忍不了,日后怎么统领千军?看人笑话不是?”
张信瞬间闭上嘴巴,心里的自尊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
直到药上完之后,都没在吭一声。
处理好张信的伤口,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张宁这才提着竹篮走出大帐。
她还有一个人要见,那可是一员虎将啊,即便是这员虎将现在看她十分不顺眼。
大帐内,张宁端坐于主位,不多时,便见两个士卒押着一人进帐。
赵云对着她拱手,“圣女,这位便是太史子义。”
“哦?”张宁来了兴致,早就将目光放在眼前这位美髯男子身上。
与此同时,太史慈则是别过头去,懒得与她对视。
“赵将军,你怎么回事?”张宁突然皱起了眉头。
赵云则是一脸懵,却又听她这样说道:“我不是让你把子义请来吗,你就是这么请来的?”
“啊?”赵云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意思,嘴上却说道:“圣女,此人武艺高强,若是解开,怕是对您不利啊。”
张宁微微抬手,笑道:“子龙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太史子义乃世间少有的忠义好男儿,顶天立地,恩怨分明,万不会与我这女子一般见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太史慈的身前,微笑的看着他,“你说是吗?太史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