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太史慈引着刘备军急匆匆奔赴北海,身后的三千士卒虽然是新兵,但也是难得的精锐。
各个身形健硕,杀气腾腾,犹如群狼。
对于这一战,刘备是极为自信的。
自己大大小小数十战,不问赢了多少,也算是知兵了,对付一群蛾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弟三弟。”刘备边跑边对二人说道:“咱们加把劲儿,趁着夜色杀过去,杀蛾贼一个措手不及!”
“大哥好计策!”张飞笑着夸赞说,“过去皇甫老将军便是用此计屡败蛾贼,这伙贼人肯定料想不到。”
关羽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兄弟三人虽然读书不是很多,但胜在实战经验多。
一路奔袭,刘备不顾人马疲惫,离伏击点已不足两里。
葫芦谷地势险要,草木丛生。
此时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萤火虫能带来星星点点的光亮。
一只小萤火虫飞着,掠过枯黄的草茎,落在一只素白的手心里。
张宁看着小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秋风荡起她身上的披风,略显单薄的身子让衣袍显得稍微宽大了些,临空噼啪作响。
“踏踏踏!”
葫芦谷入口的远处,窸窸窣窣的马蹄声和踏步声渐渐如潮水一般涌来。
“来了!”
张宁指尖轻轻一拢,将那点萤火笼在掌心,微光从她指缝间漏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来的援军应该是一条大鱼。
她将手松开,萤火虫振翅飞起,悠悠飘向谷口,仿佛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引路。
山间的杂草堆里,张信屏气凝神,嘴里咬着一根树枝,看向渐渐靠近山谷援军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
若不是这些贼官军,天下的百姓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
张宁的对面,管承手持环首刀,声音轻的像风。
“圣女有令,待敌军进入谷中,立即点火,推火球下山,不必与之厮杀,烧死他们便可。”
“是!”
暗处数十道低沉的应答声依次散去,隐没在密林荒草之中。
谷口。
刘备勒马望了一眼幽深漆黑的葫芦谷,只觉得夜色静谧得恰到好处。
“刘将军,穿过此谷,剧城就在前方。”太史慈勒住马,眼神锐利,“贼兵主力围在剧城下,此去必能出其不意袭其后。”
刘备胸中豪气顿生,挥鞭一指:“儿郎们,随我杀——”
“且慢。”
关羽忽然抬手,按住了刘备的手腕。
他丹凤眼半睁,目光如寒星扫过两侧山林,长髯在风中微动。
“大哥,此谷两山夹道,形如葫芦,是死地。黄巾军虽乱,未必没有识得地利之人,恐有埋伏。”
张飞不耐烦地一跺矛,“二哥就是太多心!一群乌合之众,能有什么埋伏?”
“就算真的有,那又如何?俺一矛一个,将他们杀穿便是!”
刘备略一迟疑,看了看身后疲惫却战意高昂的三千精锐,又想到北海剧城中危在旦夕的孔融,心中那点谨慎终究被急切压了下去。
“二弟多虑了。”刘备沉声道:“战机稍纵即逝,此刻不进,更待何时?全军,入谷!”
一声令下,士卒鱼贯而入。
马蹄踏碎寂静,甲叶碰撞之声在山谷中回荡。
谁也没有看见,那只引路的萤火虫,在谷中最高处轻轻一转,便消失在了张宁的身前。
她孤立在一块青石之上,望着谷中渐渐深入的人影,额头冒着点点光芒,一条金色神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