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贼寇,你自己心里明白。”徐晃反驳道:“你以为你现在有了官身,那些士族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在他们眼里,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说的是好听,但在士族眼里,你不过是一个粗鄙的边地武夫,不配与他们为伍,反而要受他们摆布。”
正常人谁会放着好好的官军不当去做贼?
谁会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去造反?
或许是听进去了这番话,吕布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来洛阳这么长时间,那些士人对他们这些边地人的态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便是他们这些边地人出身清白,战功赫赫,但是这些士人始终都不认可他们,把他们当做异类。
看他们时候的眼神,总像是在看障碍一样。
而这究其根本的原因,无非是他吕布不是出身士族而已。
“兄弟,你好好想想。”徐晃苦口婆心,“董卓根本就不信任你,据说你与那胡轸有过矛盾,此人乃董卓心腹,一定没少在董卓面前说你的坏话。”
“朝廷里的士族也没把你当自己人,你以为你能讨好他们在这里待下去吗?”
“而且丁原死于你手,董卓又令你挖掘皇陵,这天下之大,其实早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你!”吕布一声怒喝卡在喉咙里,竟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边地寒人,武艺盖世又如何?
战功累累又如何?
在那些士族门阀眼中,他依旧是一介匹夫,是可供驱策的刀,是用完即弃的剑,从来不算他们之中的一员。
丁原因他而死,董卓对他且用且防,胡轸等人处处排挤,洛阳城内,看似风光,实则四面皆敌。
天下之大,竟真如徐晃所言,已经没有了他吕布真正的立足之地。
他这一生最骄傲的是武艺,最不甘的是出身。
所有的一切被徐晃血淋淋的揭开,事实冰冷而又残酷。
“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徐晃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的女儿吕雯如今也在冀州,你身为父亲,难道连你女儿都不管了吗?”
“什么,雯儿?”吕布眼中的怒意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多了几分慈爱。
还活着!
雯儿还活着!
他就知道,雯儿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这可是他吕布的女儿!
“这是我家圣女给你写的亲笔书信。”徐晃终于是将信封拿出来,“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女儿已经是我太平道的人,并被圣女收为亲传弟子。”
吕布激动的接过信封,一股清香入鼻,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打开书信看完后,他终于是如释重负,长长呼了一口气。
“上天保佑,若是雯儿有事,我又如何对得起徽儿?”
“吕将军,你现在想明白了吧?”徐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圣女视雯儿为亲子,若不是她,你女儿怕是早就死了,怎么样,随我回冀州吧。”
“不。”吕布竟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为何?”徐晃诧异道:“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女儿吗?”
吕布轻轻摇了摇头,平静的看着徐晃,“你们太平道虽然名为义军,却终究是朝廷与天下士人眼中的贼寇,我吕布乃朝廷军将,又岂能背反朝廷?”
……你杀丁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晃皱了皱眉,想起临出发的时候,张宁曾说吕布若是不愿意离开长安,也不必强迫他来,把消息带到就行。
“好吧,人各有志……”他这样说道:“保重,吕将军,你在长安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也并不好过,告辞。”
“徐公明!”吕布突然开口叫住,“帮我带句话可以吗?”
“你说。”徐晃停住脚步。
“你告诉雯儿,不必以我这个父亲为念,好生待在冀州,他日自会相见。”
“还有……”他顿了一顿,“帮我答谢圣女,大恩大德,我吕布永生难忘,今日在此立誓,不管何时何地,我绝不向太平道动一刀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