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气爽。
不知是不是因为涿县的士族豪强被清除的缘故,连涿县的天空看起来都湛蓝湛蓝的。
大桑树的位置在楼桑村,据说刘备少时与族中孩童常在村东南五丈余高的桑树下嬉戏,因树冠形似车盖得名“楼桑”。
张宁在向百姓打探清楚道路后,便带着司马懿与吕雯前往楼桑村。
行至村东南,果见那株古桑卓然立在一处房屋前,树干需两三人合抱,外皮皲裂如老龟甲,却遒劲挺拔,直上五丈有余,枝桠向四方铺展,浓荫蔽日,枝叶层叠间竟真如覆着一方宽大车盖,风一吹,万千桑叶青翠翻涌,簌簌声响落得满地细碎光影。
“师傅,这棵树真的好大啊!”吕雯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奇。
司马懿也是很新奇的跑过去,张开双手,试着抱了一下。
此时若是有手机,少不得要来几张合照。
“看来史书记载果有其事……”张宁仰着头,一种沉重且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知晓历史,也在亲身经历着历史,更是彻底融入了这历史中。
“阿懿,雯儿。”她看着大桑树问:“你们说这棵树长这么高,这么粗,需要多久?”
吕雯猜道:“怕是得要好几十年吧。”
司马懿摇了摇头,“我看不止,最少也得上百年。”
“那砍倒它呢?”
“不消一刻。”二人回答完全一样了。
张宁感叹一声,“是啊,即便是这么大的树,砍倒它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而数百年的基业,想要摧毁它,也不过是旦夕之间。”
这番话让两人若有所思,司马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县城的方向。
若太平道有一天能够颠覆这世间的秩序,这得需要多少个像苏师弟一样的人啊,又需要多少这样的人来维护。
“世事艰难,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掘树者却层出不穷,皆因一个贪字,贪念一起,贻害无穷。”张宁眼中有泪,“人说以史为镜,可历来都是后人哀之而不鉴之,终究,是使后人而复哀后人……”
数千年的历史更替,王朝兴衰,终究是一个轮回,在辉煌的王朝,也免不了最终的宿命。而在其中所承受苦难的,却是芸芸众生。
这个轮回,难道就不能打破吗?
司马懿面色露出不理解,他不懂,为何圣女姐姐会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
可随后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仰头看着大桑树,目光中多了几分坚毅。
“师傅,你怎么了。”吕雯紧紧攥住张宁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心,“师傅不哭,若有人敢欺负师傅,雯儿绝不放过他!”
“好,师傅不哭。”张宁破涕为笑,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抬眼望那如盖桑荫,眼神添了几分笃定,不管是不是轮回,她都要试一试。
“砰砰砰!”
张宁来到房屋前,敲了敲门,她也确实很想见见,能够有眼光让刘备去求学的,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