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们心怀叵测,即便是不杀,也一定要对他们进行思想和劳动改造。短则数月,长则数十年,直到这些人懂得自力更生,尊重他人为止。
就比如那一位末代皇帝,进行了长达九年的思想重塑,在这期间学习生活自理,劳动实践,最终洗心革面。
不过这样的改造,仍旧是任重而道远。
黄炳同样笑了笑说:“圣女以往用武力征服天下固然可敬,但岂能杀尽天下士人?寒门庶家识文断字者极少,圣女能用武力打天下,却不能用武力治天下。即便圣女学贯古今,也不能一个人治理这么大一片天下,而且您也说过,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正在处理公文的黄玉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最开始加入太平道的时候,黄炳就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位圣女对于士族的怨念可是非同一般,只是当圣女带回来一个河内小子后,他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或许圣女也能和士族好好相处呢?借助其中一部分人的能力来兴盛太平道。
后来在打压河北士族的期间,他其实就想劝谏张宁不要按族谱抹除这些人,但这种话是不能明说的,只能借着黄巾军军力不足和朝廷的威胁来暗示。
只是张宁自己想出了用扩军来解决这个隐患,就连粮草的问题也被她轻而易举的解决。数年的时间过去,冀州士族不存,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黄炳在看着太平道一天天壮大的同时,心里也有一股深深的担忧。
圣女能力是很出众,是天生的女帝。
但这样下去是有隐患的,一州一地的时候可以以暴制暴,但太平道面对的是整个天下。
一旦所有士族感受到威胁,他们会暂时放下成见,合力对付太平道,即便张宁能力在强,也会倍感压力。
过去大贤良师的失败,正是因为朝廷的士族同心合力,最终起义惨败不说,还赔上了数十万人的性命。
张宁听完沉默了一阵,目光打量着黄炳,看得对方一阵心跳加速。
“黄先生。”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的有些玩味,“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黄炳被她看得满脸尴尬,连忙躬身拱手:“圣女明鉴,在下绝非质疑您的决断,我只是相信,以圣女您的聪慧,迟早会明白这一点的。”
“先生不必紧张。”张宁笑道:“谁又能想到,我一个士人眼中贼寇所遗留的孤女,有朝一日,会成为冀州的主人,甚至连幽州都在我手中……”
黄炳摸着下巴,回想一路走来,这样的经历确实太过匪夷所思,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连他自己都是如此,从一个小小的主簿,自加入太平道起,大军打到冀州,他便也到了冀州,如今又来了幽州。
“先生,我现在虽然改变了针对士族的手段,但我的想法仍不会改变。”她收起笑容,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士人常言,乱天下者,卓与宁也。但究其根源,乱天下之人,乃士族。因为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争权夺利,才会让天下人活不下去。”
“所以即便是有朝一日天下士族皆倾心于我,我一样不会对他们手软。接纳士族或许可以快速平定天下,可百姓的现状也不会改变,我不想做第二个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