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睁开眼,目光缓缓落在了张宁的身上。
张宁同样也在看着他,双方都没有说话。
半晌,刘虞终于开口了。
“素闻圣女待天下黔首如自己的儿女。”他说道:“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圣女果真仁义。可是……老夫乃大汉宗室,又岂能投降,与贼寇为伍。”
“你说谁是贼寇!”一向沉默的张信仰头怒声叫道,他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个。
刘虞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张宁两手合起,微微一揖,“望圣女善待幽州百姓,老夫多谢了。”
说罢,他仰头看天,眺望着洛阳的方向,脸上带着苦笑,“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先帝,老臣惭愧,不能守住我们刘家的江山。”
一股不安的感觉突然从张宁心底里迸发,她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躁动。
刘虞大笑三声,翻过护墙,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砰!”
骨头碎裂的坠地声传来,殷红的鲜血缓缓从刘虞的身子渗透而出,眼角还有泪痕划过。
“主公!”田畴目睹了这一切,悲怆一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刘州牧……”
百姓们更是泣不成声,哀声一片,仿佛失去自己的亲人一样,哭的撕心裂肺。
张宁眼眸中闪过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与愤怒,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不行,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
她翻身下马,快步朝刘虞的尸体走去。
“保护圣女!”
张信的反应很快,立即带上几个人跟了过去,防止过于伤心的百姓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来到尸体面前,张宁发现刘虞的嘴角居然上扬着,好似有什么奸计得逞了一般。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涌出,额头上的金色神印浮现,天象仿佛都开始变动。
“你给我活啊,你不能死!”
光芒包裹着刘虞,却没有半点反应,无论张宁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她现在很生气,也很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痛心。
对于张宁来说,敌人只有该杀和不该杀的两种,过往她杀的人都是该死的。
不该死的是刘虞,不管怎么说,他对幽州的百姓多少都是有功的。而且杀刘虞,是会影响黄巾军在幽州的民心的,虽然不是张宁动手,但确实看起来是她逼死的。
“放弃吧,他已经死了。”
一只手按住了张宁的小臂,她转过头,是赵云。
“他这一死,不仅成全了大汉,也成全了你。”
“可百姓会怎么看我?”她问道:“他以自己的死来阻拦我统领幽州,百姓会怎么想?”
“百姓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做。”赵云很认真的看着她,“只要你能让百姓饥有食,寒有衣,大汉和刘虞,对于百姓来说都不重要,他们会很快忘记。我们这些人跟着你,不就是为的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