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靠在真皮沙发上,接过小李递来的电话听筒。
听筒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夹杂著救济院背景里的鬼哭狼嚎。
“林阳!你个小王八蛋听好了!”
秦怀茹嘶哑的嗓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透著股孤注一掷的癲狂。
“我眼睛没瞎全!我兜里还藏著你当年在林家屯写给你娘的信!”
“信上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想被我举报,就马上派车接我出去!”
林阳静静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的冷笑。
他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嫌那疯婆子的声音刺耳。
“秦怀茹,编瞎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
“我八岁就进京了,我娘在林家屯病死的时候,我字都认不全,哪来的信”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秦怀茹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你在四合院里骗骗傻柱那种弱智还行,拿这种破绽百出的假把戏来诈我”
林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嘮家常,却字字如刀。
“想借著装瞎的由头逃过劳动改造你这算盘打得整个京城都听见了。”
“不!不是的!我真的有证据!”
秦怀茹急了,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林阳你放我出去吧!这地方不是人待的!那帮疯子天天打我啊!”
林阳懒得再听她废话,直接对著旁边的电话副机吩咐了一句。
“跟救济院的院长说一声,秦怀茹同志精力旺盛还能打人,以后她的饭量减半。”
“顺便给她安排个单间,跟那个最喜欢咬人的老疯子关一块儿。”
“是,首长!”小李在一旁大声应诺。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秦怀茹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
林阳直接掛断了电话,切断了那刺耳的噪音。
“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帮禽兽的末日,是他们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怨不得旁人。
同一时间,西直门立交桥下。
鹅毛大雪被狂风捲成旋涡,无情地灌进桥洞最深处。
傻柱像一条被抽乾了水分的死狗,蜷缩在冰冷的泥水洼里。
他那件破棉袄早就被雪水浸透,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
眉毛上、胡茬上,全掛著白花花的冰凌。
冷。
那种刺穿骨髓的冷,已经让他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像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心臟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好冷……秦姐……我冷……”
傻柱无意识地呢喃著,乾裂的嘴唇渗出血丝,还没流下来就结成了红色的冰珠。
他那一侧被打断的残腿,这会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觉得意识要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身体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仿佛要將他冻成冰雕的严寒,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心底一点点涌了上来。
傻柱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病態的红晕。
他不知道这是严重失温症带来的最后错觉。
他只觉得,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风雪声逐渐褪去,眼前的黑暗被一片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碟机散。
他闻到了葱烧海参的浓郁酱香,还有小鸡燉蘑菇那种特有的鲜味。
这是哪里
傻柱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
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桥洞,这是红星轧钢厂宽敞明亮的后厨!
灶台里的火苗烧得正旺,马师傅正站在案板前切菜,旁边的小学徒正洗著盘子。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何大厨,您这手艺绝了!厂长今天可是点名要吃您炒的菜!”
马师傅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傻柱低头一看,自己穿著乾净雪白的厨师服,腰里繫著干练的围裙。
那双原本长满冻疮、被泥水泡烂的手,此刻完好无损,正握著他那把用得最顺手的铁锅铲。
他不是掏粪工,他还是那个叱吒风云的四合院战神,何雨柱!
“嘿,那当然,我这手艺放眼整个四九城,谁敢说个不字”
傻柱乐开了花,麻利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下班的铃声敲响了。
他熟练地拿出两个铝製的大饭盒,装得满满当当,连汤带肉一滴不剩。
提著沉甸甸的网兜,傻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胡同里。
没有断腿,没有疼痛,他走得飞快。
推开那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水池边,一个穿著碎花小袄的女人正在洗衣服。
她转过头,脸庞年轻而白皙,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著他。
没有瞎眼,没有皱纹,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一辈子的秦姐。
“柱子,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