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的恶臭,混杂著血腥味,在寒风里飘出老远。
刘海中像一条被丟弃的死狗,躺在骯脏的垃圾堆里,动弹不得。
他那条被打断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钻心的疼,一阵阵地衝击著他那本就不怎么坚强的神经。
天,渐渐黑了。
气温,也越来越低。
刘海中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想喊救命,可嗓子眼乾得像是要冒烟,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光齐……光天……光福……”
绝望中,他开始呼唤自己那三个儿子的名字。
他以为,血浓於-shui。
他以为,虎毒不食子。
只要他的儿子们知道他出事了,一定会来救他的。
然而。
他还是太天真了。
……
筒子楼,刘光齐家。
刘光齐正跟他那个同样自私自利的老婆,坐在温暖的炕上,吃著热乎乎的饺子。
“听说了吗咱爸……好像在外面被人给打了,腿都打断了。”
刘光齐的老婆,一边吃著饺子,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哦,是吗”
刘光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头也没抬,“死了没”
“那倒没有,就躺在垃圾站呢。”
“没死就行。”
刘光齐把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老东西,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当初天天打我们现在遭报应了。”
“那……咱们不管啊”
“管怎么管”
刘光齐翻了个白眼,“送医院不要钱啊接回家不要地方住啊我这小两居,哪有地方给他住”
“再说了,他不是还有光天和光福吗怎么也轮不到咱们。”
说完,他又夹起一个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仿佛,躺在垃圾堆里等死的,不是他亲爹。
而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
另一边,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的“新家”。
两兄弟正围著个小煤炉,喝著二锅头,吃著花生米,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哥,我听院里人说,咱爸……出事了。”
刘光福喝了口酒,有些犹豫地说道。
“出事就出事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刘光天一脸的无所谓,“他当初把咱们当牲口一样打的时候,想过咱们是他儿子吗”
“现在落难了,想起我们了晚了!”
“再说了。”
刘光天冷笑一声,“咱们现在可是林爷的人!那老东西当初还想跟林爷作对呢,咱们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