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掏出手机，给李辉打电话。
“喂，辉哥。”
“皓子，啥事”
“步行街这边，你让施工队加点紧。”姜皓说，“想办法加派人手，赶工期，早点弄出来。”
李辉在电话那头苦笑：“皓子，我知道你急，但这施工有规定时间的——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不能干，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也不能干，怕扰民啊。”
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协调，儘量加快进度。”
“行，你看著办。”姜皓说，“但一定要保证质量。”
“这你放心！”
掛了电话，姜皓又在步行街里转了一圈，这才离开。
同一时间，文旅局。
老刘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局长。”老刘走过去，“有个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说。”王局长头也没抬。
“就是……那个村ba项目。”老刘小心翼翼地说，
“好像真的火了。抖音上铺天盖地都是，同城榜都衝到第一了。”
王局长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老刘咽了口唾沫：“局长，您看……咱们现在要不要去把这个项目掛靠过来”
“这要是真火起来了，以后这项目做好了，咱们文旅局是不是也跟著沾光”
王局长听完，直接摇头：“沾什么光图个热闹罢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抖音上那些热点播放量，不是隨便跑个搞笑的段子就火了吗有什么用”
“一个视频火，不代表这个赛事火。”
王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
“再说了，就算是火了，跟咱们文旅有啥关係”
“我一直都是这个態度——一个乡镇篮球赛，有什么好看的”
“能持续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他转过身，看著老刘：“老刘啊，你还是太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了。”
“这种热闹，顶多维持几天。等新鲜劲儿过了，谁还去看”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昨天现场有两千多人，想说网上的数据爆炸，想说那些村民的投入……
但看著局长那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行了，你出去吧。”王局长摆摆手，“这种小事，不用再来问我。”
老刘默默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嘆了口气。
心里那股后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要是当初给姜皓批了那个项目，现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新桥镇政府，文体活动办公室。
那个曾经拒绝姜皓的中年干部，此刻正和几个同事喝茶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同事说，“盘龙镇那个村ba，昨天现场两千多人，抖音上都火炸了！”
中年干部嗤笑一声：“火什么火不就是图个新鲜吗”
“可我听说，人家贏了的村，真有奖品——一头猪，还有路灯要装。”另一个同事说。
“切。”中年干部不以为意，“装个路灯能花几个钱那不就是作秀吗”
他喝了口茶，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味：
“要我说啊，这种比赛，就是搞形式主义。”
“热闹几天，等大家新鲜劲儿过了，谁还去看”
“咱们新桥镇当初没参加，那是明智的选择——省得跟著瞎折腾。”
办公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附和：
“是是是，李科长说得对。”
“这种热闹，確实没啥意思。”
“还是咱们务实，好好搞发展才是正事。”
类似的对话，也在青山镇政府上演著。
当初那个委婉拒绝姜皓的女干部，此刻正对几个下属说：
“盘龙镇那个比赛，听说昨天人挺多”
“是啊主任，我表弟去了，说现场可热闹了。”
女干部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热闹有什么用能带来实际收入吗能促进经济发展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青山镇当初没答应，是对的。”
“这种活动，费力不討好，纯粹就是消耗精力。”
几个下属纷纷点头：
“主任说得对。”
“还是您有远见。”
“咱们镇不搞这些虚的，踏踏实实做事才是正道。”
女干部满意地点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听说比赛火爆而產生的不安，渐渐消散了。
对，就是这样。
这种热闹，持续不了多久。
等过几天，大家就会明白——谁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