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萍连忙站起身,对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行!那谢谢老太太您体谅,谢谢您了!”
自打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小满就一直竖著耳朵听,小脸上满是紧张,跟何雨水说话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这孩子人小鬼大,虽然年纪小,却能听懂大人的话,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等听到王翠萍说要带著她一起住,小满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睛里重新恢復了亮光,小手紧紧抓住王翠萍的衣角。
这几个月在津门,她跟王翠萍朝夕相处,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最亲的人,產生了深深的依赖感。
老太太看著小满的模样,偷偷朝陈兰香递了个眼神,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丫头,是真心向著你家柱子的。
陈兰香立马心领神会,笑著朝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父子俩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个多时辰,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开水白菜、辣子鸡……
全是傻柱亲手做的,没有一道耗费时辰的大菜,却每一道都精致诱人,红油鲜亮,香气扑鼻,跟平日里何大清做的家常菜截然不同。
老太太和陈兰香看著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式,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傻柱亲手做的,何大清这是故意要考儿子的手艺呢!
何大清擦了擦手,转身从堂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裹著红布的小罈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脸上满是得意:“老太太,今个儿子出息了,咱高兴,喝一口”
“好!喝一口!”老太太爽快答应,隨即撇了撇嘴,“不过酒要是不好,我可不喝,丟不起那人!”
“那能差吗”何大清扬了扬手中的罈子,得意洋洋。
“十年的陈酿汾酒,我託了好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今个我也陪你们喝一口!”陈兰香也笑著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柱子平安回来,还学了一身好本事,我太高兴了,必须沾沾喜气!”
“柱子,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拿酒盅、摆碗筷!”何大清朝儿子喊了一声。
“好嘞,爹!”
傻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出酒盅、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得快要溢出来。
傻柱做菜时还特意记著,何雨水年纪小,吃不得辣,专门给妹妹做了一道不辣的清蒸蛋羹,软嫩鲜香,一看就用心。
菜刚入口,老太太就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讚:“好!这菜做得绝了!麻辣鲜香,入味十足,比四九城大饭馆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陈兰香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儿子这手艺,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比他爹还厉害!”
何大清坐在一旁,听著家人对儿子的夸讚,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一桌子菜,就在此起彼伏的夸讚声中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拌了米饭,吃得一点不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太太和何大清都喝得有点多,脸颊通红,说话都带著酒气。
傻柱看著奶奶脚步虚浮,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稳稳噹噹往后院的屋里送。
“柱子,慢点走,別摔著你奶奶!”陈兰香在身后叮嘱。
“娘,放心吧!”傻柱应了一声,背著老太太慢慢走远。
既然老太太已经答应把中院的西厢房租给王翠萍,接下来就得赶紧收拾房子。
当初贾家搬走的时候,屋里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阴冷潮湿。
好在傻柱从津门回来时,带了两个铺盖卷,这还是小满死活非要带上的,说这是她和王翠萍在津门唯一的念想,捨不得丟。
傻柱当时还觉得麻烦,没想到此刻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王翠萍看著空荡荡的西厢房,犯了愁:“柱子,这屋里啥都没有,还差不少家具和杂物,这大过年的,商铺都关了门,你去哪弄这些东西”
傻柱刚要开口,陈兰香就从正房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出去干嘛费那劲!你去西耳房,把你王姨之前住在这的时候用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就是了,一样不少!”
王翠萍闻言,瞬间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她当初在老何家只住了两个月,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以为自己的东西早就被扔了,没想到陈兰香居然一直帮她留著,这份心意,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谢谢……嫂子。”
王翠萍哽咽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跟姨去西耳房看看。”
“谢什么谢!”
陈兰香爽朗一笑,拍了拍王翠萍的肩膀。
“我当时就想著,你哪天肯定会回来,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东西留著也是留著,老太太也没说啥,钥匙就在家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拿!”
“柱子,愣著干什么跟你娘一起去帮忙!”何大清在一旁喊了一声。
“好嘞!”傻柱连忙跟上。
陈兰香拿著钥匙,打开了西耳房的门。
王翠萍和傻柱走进去一看,屋里的东西全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全都用乾净的麻袋片子盖著,一尘不染,保存得完好无损。
王翠萍看著眼前的一切,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哽咽著对跟过来的陈兰香说。
“嫂子,你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啊……”
“这才多大点事,跟嫂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兰香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日子还长著呢,咱妯娌俩好好处,比什么都强!”
“誒!”王翠萍重重地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柱子,开始搬吧!”
陈兰香转头对儿子喊道。
“这屋里其他的家具,桌椅板凳、柜子,也都能搬过去,到时候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都是閒置的!”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您二位先出去,屋里灰大,別呛著你们,我自己来搬就行!”
“走吧,翠萍,”陈兰香拉著王翠萍的手往外走,“让这小子自己倒腾,他个子大,力气足,这点活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別白瞎了那么壮的身子!”
王翠萍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道:“嫂子,你这是真拿柱子不当孩子啊,一点都不心疼。”
“就他你看他哪点像孩子了”陈兰香撇了撇嘴,嘴上埋怨,脸上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办起事来,主意比大人还正,个子都快高我一个头了,再不使唤他,就该上天了!”
“嫂子,我怎么听著,您这是在夸柱子呢”王翠萍忍不住打趣。
“有么我怎么没觉得”陈兰香故作疑惑,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咯……”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气氛轻鬆又温馨。
傻柱在屋里揭开麻袋片子,开始收拾东西。小满轻手轻脚地走进西耳房,小脸上满是认真,走到傻柱身边道:“柱子哥,我帮你拿小件的东西,我能拿动!”
“行!”傻柱也不客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看著忙碌的两个孩子,王翠萍悄悄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嫂子,你看柱子自己找的这个小媳妇,怎么样合你心意不”
陈兰香眼睛一亮,顺著王翠萍的目光看向小满,越看越满意,压低声音回道:“好!哪都好!长得好,人勤快,性子柔柔顺顺的,懂规矩,还知道心疼人,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那是她进了你家,被你们护著,才这么乖巧。”
王翠萍笑了笑,轻声道,“你把她自己放外面试试,这丫头独自在外面活了好几年,性子硬气得很,一点都不娇气,也就是遇到柱子了,换个人,她根本不会亲近。”
“嗯,慢慢处,孩子还小呢,不急。”
陈兰香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翠萍,真诚地说。
“这事,嫂子还要谢谢你,能让小满跟著你,帮我们照看她。”
“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翠萍摆了摆手。
“小满我也喜欢,柱子这孩子我也喜欢,我成人之美,也是心甘情愿的,哪用得著谢”
“柱子这声姨,没白叫!”陈兰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我还得谢谢柱子呢,不然在津门,我和小满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誒,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王翠萍嘆了口气,把过往的心酸压在心底。
“谢来谢去就没意思了,咱两家以后还处不处了”
陈兰香拉著她就往正房走。
“走了,跟我回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活就交给他们俩小的,没问题!”
“那他们……”王翠萍回头看了一眼。
“甭管了!”陈兰香满不在乎。
“这才多少活他既然有本事捡一个姑娘回来养著,这点搬家的活还干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
“还真是……”王
翠萍想了想傻柱在津门的模样,確实是个能扛事的,也就不再担心,跟著陈兰香回了屋。
傻柱和小满正忙著搬东西,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搓著手,屁顛屁顛跑过来,笑嘻嘻地说:“柱子哥,我也来帮忙!我力气大,能搬重的!”
傻柱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棉袄,撇了撇嘴:“行了吧你,你这一身新衣服,要是弄脏了,你娘回去不得揍你屁股”
“没事!跟柱子哥一起干活,我娘才不会揍我!”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对了柱子哥,”
许大茂的目光落到小满身上,好奇地问。
“这位妹妹长得真好看,怎么称呼啊”
傻柱笑著介绍:“她可比你大,你得叫姐!她叫乔令仪,小名小满,这是许大茂,你叫他大茂就行。”
小满衝著许大茂甜甜一笑,规规矩矩地说:“大茂弟弟好,我叫乔令仪,你叫我小满姐就行了!”
一句“大茂弟弟”,瞬间让许大茂的脸苦了下来,嘴角耷拉著,一脸不情愿,可看著小满温柔的模样,又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道:“你好,小满姐……”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別愣著了,快点干活,早干完早完事,屋里还得烧炕取暖呢!”傻柱催促道。
“好!”许大茂立马拿起一个包袱,跟著忙活起来。
等东西全都搬到西厢房,傻柱让小满先把能归置的东西收拾好,自己则转身去院里的柴火堆搬柴火。
这西厢房太久没人住,屋里阴冷得像冰窖,必须赶紧烧炕,把屋子烘暖和。
许大茂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傻柱身后搬柴火,路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立马凑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柱子哥,跟你说实话,小满姐是不是你找的小媳妇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傻柱脸一红,抬手就朝许大茂的屁股踢了一脚,佯怒道:“胡咧咧什么呢!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媳妇!”
“哎呦!”
许大茂疼得跳了起来,揉著屁股委屈道。
“踢我干嘛!我看就是!小满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肯定是!”
“干你的活吧,少管閒事!”
傻柱懒得跟他掰扯,为了岔开话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寒假作业做了没別天天就知道玩!”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做……做了……”
“哼,一听你就是没做!”傻柱斜睨著他,“要不要我去你家,监督你把作业写完”
“不要啊柱子哥!”
许大茂立马求饶。
“我晚上回去就写,一定写完,你別去我家!”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傻柱扬了扬拳头。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耷拉著脑袋搬柴火,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哪是盼回来一个玩伴,分明是盼回来一个对头啊!
两人把柴火搬到西厢房,小满就走到傻柱身边,小声问道:“柱子哥,在哪打水我想把屋里的桌子、柜子都擦一遍,我喜欢乾净。”
傻柱看了看屋外的水缸,连忙道:“你等一会,別用凉水,天太冷,会冻坏手的。”
说完,傻柱吩咐许大茂:“大茂,你去把炕灶的火引燃,把炕先烧起来!”
“好嘞!”许大茂应了一声,蹲在灶前点火。
傻柱则转身拿起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提水。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老何家父子俩都是厨子,家里多备两口大锅,再正常不过。
之前王翠萍用的锅太小,小满用著不方便,这口大锅正好合適。
小满见傻柱拎回大锅,立马抢著上前,接过锅刷:“柱子哥,我来刷锅!我刷得乾净!”
“慢点,別烫著。”傻柱叮嘱了一句,把锅架在灶上,將提回来的水倒进去。
“水烧热了你再擦东西,温水不冻手,听话。”
傻柱揉了揉小满的头髮,语气温柔。
小满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知道了,柱子哥!”
屋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暖意慢慢瀰漫开来,小满蹲在灶边,看著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小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终於有了一个家,有了疼她的柱子哥,有了温柔的王姨,还有善良的何家人,再也不用流浪,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而傻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满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