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破损的贝壳躺在掌心。
边缘有明显的裂痕,表面残缺了好几处,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此刻...和上次不同了。
陆渊能感觉到。
贝壳的裂缝之中,有什么在流动。
不是上次那种需要凝神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痕跡。
是肉眼可见的。
裂缝微微张开著,大约一指宽。
缝隙里流淌著某种光泽。
说是光泽不准確。
那是色彩。
暗金、幽蓝、极淡的白,三种顏色搅在一起,在裂缝深处缓慢翻涌,像是有一片极小的海洋被压缩在贝壳的两片壳瓣之间。
陆渊盯著它看了几秒。
自从上次在子爵府被激活之后,贝壳就一直处於“休眠”状態...至少表面上是。
但隨著自己禁忌学的不断精进,再次感知它的时候,它已经不再沉默了。
这东西,已经可以再次带自己进入那片地方。
但他不打算进去。
他要做的,是在不进入的前提下,把那条门缝利用起来。
贝壳连接知识之海...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连接不等於打开。
上次的经验告诉他,贝壳激活的过程是有阶段的。
第一阶段,共鸣。禁忌学和贝壳建立联繫,裂缝扩大。
第二阶段,开门。贝壳完全打开,知识之海呈现在眼前。
第三阶段,坠入。意识被拽进去。
上次三个阶段几乎是瞬间完成的,完全没有控制住。
但那时候他还只是寻觅者阶位。
现在他是求知者。
比当时高了整整一个阶位。
如果他能精確控制,把过程停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呢
只建立连接。
只打开一条缝。
但不跨过去。
问题是...裂缝打开之后,知识之海的气息会不会外泄
陆渊想起了上次的情形。
贝壳打开的瞬间,青铜城的封印纹路都颤了一下。
那次的气息外泄是因为他直接跨了过去,身体和意识同时穿过了那层屏障,两个世界之间的隔绝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如果只是连接呢
只是让贝壳和知识之海之间的通道“活”起来,但不突破那层屏障呢
陆渊不確定。
他把贝壳放在桌面上,盯著裂缝里翻涌的色彩。
指尖悬在贝壳上方,没有碰上去。
如果打开了那层隔绝,知识之海的气息涌出来...哪怕只是一丁点...以现在炼金坊的条件,压根挡不住。
到时候不是被发现的问题。
是整个北纺区都可能受到衝击。
知识之海的气息,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纯粹的污染。
但如果不尝试...
知识之虫就永远只是一个概念。
陆渊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灯火烧到了一半,蜡油沿著铜烛台缓缓流下来。
窗外的天色比刚回来的时候更暗了一分。
远处城墙符文的微光安安静静地流转著,和刚才一样。
『怕什么。』
陆渊站起身。
试一下。
只开一个针孔大小的口子。
如果有任何外泄的跡象...哪怕一丝...立刻关掉。
关不掉就砸了。
陆渊把窗帘拉紧,確认门从里面锁好。
回到桌前。
深吸一口气。
伸手拿起了贝壳。
指尖碰到壳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凉意渗入皮肤。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陆渊没有抗拒。
他闭上眼,放开了脑海中禁忌学的感知。
变化几乎是立刻发生的。
陆渊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片属於求知者的感知领域忽然活跃了起来,像是一只沉睡的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几乎是在瞬间就建立了联繫。
快到陆渊几乎来不及反应。
禁忌学和贝壳之间的共鸣,甚至带著几分迫不及待。
因为上次他是寻觅者,勉强够到门槛。
共鸣稳定之后,陆渊睁开眼。
眼前的贝壳变了。
在禁忌学的感知视角下,掌心里的这只破损贝壳,根本不是什么贝壳。
它是一道裂隙。
一道切开了两个世界的裂隙。
裂隙的这一头是炼金坊。
裂隙的另一头...
陆渊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看见了。
隔著那道裂隙,在极远极深的地方,有一片海。
无边无际的。
色彩在海面翻涌,暗金、幽蓝、极淡的白。
水下有文字在游。
密密麻麻的,成群结队的,从深处翻上来又沉下去。
禁忌之地,知识之海。
【理智:-2...67/120】
陆渊强行把感知收回来一些,不让自己看得太深。
他的目標不是观赏。
是找到那层屏障。
在禁忌学的视角下,裂隙的两端之间確实存在著一层东西。
看不见。
摸不著。
但能感觉到。
就像隔著一层玻璃看水族馆...你知道玻璃在哪里,因为水没有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