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酒居然笑了一下,扬起唇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手指却摩挲着杯壁,眼底划过一道波澜,勉强维持住表面的不动声色。
怎么就发展到炮友/环节了!
“你可以包养苏明溪,接受金主情人的关系,”周墨说得有理有据,“难道还不能接受炮/友关系吗”
“各取所需,对你对我都只有好处。”
晏酒只是笑,然后沉默着没再说半句话,片刻之后解锁手机,回复了助理的消息,才开口对周墨说:
“我想染回深一点的发色,你觉得哪种棕色比较好看”
周墨只是用那双漆黑的双眸盯着他,幽邃深沉,不动声色却存在感极强。
“别不说话啊,”他像是忽然来了兴致,“总漂还是太伤头发了,我想养一养。”
晏酒舒适地靠进座椅里,衬得两条腿修长,身材比例极佳。
他放下杯子,嘴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勾起一个几近于无的弧度,显得很是慵懒放松。
周墨面色不变,开口道:“苏明溪——”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对方的话语:
“嘘——”
他都快不记得主角受叫什么名字了,反而周墨三番五次提起这人。
“你和苏明溪能一样吗”他斜睨着周墨,表情却有些不自然,“难道你觉得苏明溪在我心里,和你的地位等同”
苏明溪只是他被剧情控制而短暂喜欢的人,周墨则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像对待苏明溪那般,对待周墨
周墨便缄默不语,灯光落进深邃的黑眸里,如同苍白的珠宝。
晏酒垂下眼眸,眼睛里划过淡淡的情绪。
他没说谎,也没在敷衍,只是这样直白说出来,令他感觉太暴露。
周墨的沉默持续了有一会儿,房间内寂静下来,透过窗户,晏酒望见碧蓝的海水。
“我们可以试试,”周墨最终还是开口,有些艰难地说,“总不会变得更糟糕了,我是指,对你而言的糟糕。”
周墨的声音低沉,蕴含着他不理解的情愫,犹如黑色的坚冰寸寸破裂,稳固的冰层缓缓沉入洋流。
从那其中,晏酒听出了一如既往的偏执。
其中一块黑色坚冰的碎片,锋利地刮过他的心间,裹挟着寒冷且固执的意味。
“你在害怕吗,”周墨又轻轻地问,“害怕你真的会对我,产生超越朋友的感情”
晏酒挑眉,语调上扬,“你用不着故意激我。”
他确实不理解周墨的偏执。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不惜一切手段,也想得到的东西。
他无法感同身受。
但他知道这偏执里蕴藏的、刀枪不入的力度。
周墨真的会因此发疯,做出没有底线的事情,他早已见识过了。
“但你说的对,”他迎上周墨的目光,话锋一转,“我应该先享受身体的愉悦,你以为我真的害怕你吗”
那双黑眸一凝,漾起细小的涟漪,犹如春水解冻。
周墨肯定清楚,这是他表示同意的方式,晏酒漫不经心地想。
——他可以暂且答应周墨,等到回国再断绝这种既不健康、也不正常的关系。
海水碧蓝,私人海滩度假的人不多,当晏酒玩冲浪板的时候,周墨只是在沙滩上休息。
他没管周墨。
谁让这人受伤了不能剧烈运动,还不好好待在酒店吹空调。
直到接近傍晚,晏酒才返回沙滩,头也不抬地猛喝了一整杯水。
湿漉漉的发丝被他随意地向后捋去,完整地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无可挑剔的面庞。
晶莹的水珠从清晰的下颌线滚落,划过滚动的喉结,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扫了一眼圆形的小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周墨点的餐食,果蔬拼盘、芒果糯米饭,还有海鲜河粉、冰沙……
好累。
他现在眼中确实只有食物,没有其他多余的存在,甚至没多注意坐在旁边的周墨。
吃了几口饭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万一周墨又在里面下药,那他真的是直愣愣撞进陷阱里。
但他已经咽下去,没有回旋的余地,便抬眸看向周墨。
从他回来到现在,周墨都很安静,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便不声不响地挪开了视线。
让人搞不清楚究竟在想什么。
“好累啊,好困啊,”他轻轻开口,声音黏连不清,“你倒是很闲,大爷似的在这里一待就是整个下午。”
然而落在周墨耳畔,就像是在撒娇,听得他甚至产生了饥饿的错觉。
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亮得惊人,像蕴藏着阳光的海面,嘴角带着一抹懒散的笑意。
“所以我才给你点餐,”周墨这才舍得开口,声音透着与温度不符的冷感,“看起来很美味,想……一口吞下去。”
晏酒狐疑地看着面前之人,总感觉这话很奇怪,却也懒得多想,又站起来补了一层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