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儿子阎解成,昨晚半夜被扔在派出所门口。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阎埠贵拼命摇头,嗓子都破音了:“同志,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前几天因为一点口粮的事,我训了他两句,他就离家出走了。他到底犯什么事了难不成去偷別人家自行车了”
老李冷笑一声:“偷自行车他胆子可比这大多了。”
老李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阎埠贵哆嗦著伸出手,把那张纸拽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看得很清楚。
“我叫阎解成……抢劫前门大街福源祥的公家物资……”
阎埠贵看清上面的字,跟烫了手似的甩开纸条,急得直跳脚:“李同志,这绝对是別人栽赃陷害!就解成那怂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动公家东西啊!这字跡根本不是他的!”
老李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死死盯著他:“字確实不是他写的,但人是黑市那帮倒爷亲自绑了送过来的!他本人已经供认不讳,承认自己企图找黑市的人去撬福源祥的库房。结果人家怕惹祸上身,直接把他扭送归案!口供笔录清清楚楚,板上钉钉!”
福源祥!公家物资!破坏公私合营!
这几个词一出来,阎埠贵脑袋嗡的一声。前几天正明斋掌柜倒卖物资被一窝端的事,整个四九城谁人不知听说连黑市的头目都被毙了。自己那个愚蠢至极的儿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福源祥的头上这不是找死吗!
阎埠贵心里彻底凉了。他腿一软,顺著木凳出溜到地上:“这……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敢干出这种事啊!”
老李盯著地上的他:“阎埠贵,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属於预谋抢劫国家战略物资!你作为他的父亲,到底有没有参与密谋有没有提供包庇”
阎埠贵脸唰地白了。这黑锅一旦扣实,別说当老师了,全家老小都得跟著去大西北!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死死扒住桌子边缘:“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政府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阎埠贵眼泪鼻涕全下来了:“这小畜生!这丧门星!我平时怎么教育他的我让他勤俭节约,遵纪守法!他居然背著我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高高举起右手,扯著嗓子嚎:“公安同志,我要跟他断绝父子关係!从这一刻起,阎解成就不是我们阎家的人!他犯下的滔天大罪,全是他一个人咎由自取,跟我、跟我们家没有半点关係!”
为了保住饭碗和全家老小,阎埠贵毫不犹豫,直接把亲儿子卖了个乾净。
老李坐回椅子上,翻开本子开始记录:“断绝关係那是你们的私事。现在的重点是,他这起案子牵扯麵太广,影响极坏。”
阎埠贵抹了把鼻涕,大著胆子往前凑了凑:“李同志,那……按咱们现在的政策,他这种情况,得怎么判啊”
他眼里还透著点侥倖。
老李合上笔帽,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怎么判你身为人民教师,觉悟就这么点国家现在大力推进公私合营,福源祥是区里树立的重点標杆,里面的物资属於国家战略储备!你儿子伙同黑市的人预谋作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抢劫,这是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按照政策,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是要从重从严惩处的!”
阎埠贵大口喘著粗气,脸色煞白。
“不过,”老李话锋一转,“考虑到他属於犯罪未遂,而且他在审讯里,把黑市那个染坊的据点给交代了,算是有揭发立功的表现。”
阎埠贵赶紧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他没抢!他还立功了!求政府宽大处理啊!”
“宽大”老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种企图破坏大局的恶劣行径,即便未遂也绝不姑息。综合考量下来,起码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具体量刑,得由法院最终裁定。”
三年!
这两个字砸下来,阎埠贵眼前一黑。蹲三年大牢出来,阎解成这辈子就废了,哪个单位要劳改犯连带著全家都得背上污点!
阎埠贵死死抠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李同志,我能去见见他吗”
“不行。案件正在侦办期间,严禁任何人探视。”
老李拿起卷宗站起身,瞥了眼地上这个为了自保连亲儿子都不要的男人,冷哼一声:“昨晚院里人能证明你在家,目前確实没证据表明你同谋。今天你可以先走,但案子没结,你隨时要接受传唤。至於你要写声明,那是你的私事,能不能堵住学校和群眾的嘴,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