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是个讲究的老熟客,一见篮子,那双粉嫩的长耳朵就快乐地抖了抖,熟练地小跑到槐树下那块特别平坦的树根处,轻盈转身,将自己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背亮出来,还特意把右边身子往宋春荞的方向歪了歪。
“春荞姐,”雪球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撒娇的腔调:“这边这边,就肩膀这儿,最近老是蹭树干,毛都蹭得有点起疙瘩了,您给瞧瞧。”
说着,它还努力扭过头,用湿漉漉的黑鼻尖点了点自己的右肩胛。
宋春荞忍俊不禁,在它身旁蹲下,拿起一把梳齿格外圆润的木梳:“知道啦,雪球最会给自己找地方止痒了。”她说着,木梳轻轻落下,顺着毛流方向,从雪球圆乎乎的脑门后开始梳理。
梳齿一触到那厚实绵密的绒毛,雪球整只兔子就像被点了某个舒服的穴位,浑身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两只原本竖着的长耳朵“啪嗒”一下服帖地垂到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三瓣嘴开始无意识地快速嚅动,发出“噗噗”的轻响。
当梳子碰到它指定的肩胛部位时,它更是舒服得后腿轻轻一蹬,小圆尾巴像颗毛绒小球似的颤了颤。
“啊……就是这儿……”雪球含糊地咕哝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宋春荞手边靠了靠,把自己团得更圆了些:“春荞姐的手有魔力……比自己舔一百遍都管用……”
排在后面的兔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一只浅棕色、耳朵尖带点黑的小兔子忍不住用前爪捂住嘴,小声对同伴说:“快看雪球,它舒服得都快化掉了!”
另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则羡慕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上次梳完,我身上的毛顺滑得连露珠都挂不住,跑起来像在飞。”
跳跳蹦跳到队伍旁,像个尽心尽力的小领班,指着那只浅棕色耳朵尖带黑的小兔子说:“小墨,下一个是你哦。
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梳完在耳后抹点茉莉味的干草粉吗?春荞姐今天特意给你备了一小罐。”
名叫小墨的兔子立刻开心地原地蹦跳了一下,黑耳朵尖跟着一抖一抖:“真的吗?太好了!我就喜欢茉莉香香的味儿!”
宋春荞的手艺确实娴熟,梳完雪球的背脊,又轻轻托起它软乎乎的下巴,梳理脖颈下那圈特别细软的茸毛。
雪球配合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四只小爪子彻底放松摊开,露出粉嫩的肉垫,整只兔子仿佛一张蓬松柔软的白色毛毯,任人侍弄。
梳下的浮毛洁白如新雪,跳跳不用提醒,就用鼻尖和前爪灵巧地将它们拢到竹簸箕里,还调皮地吹了口气,看着绒毛像迷你蒲公英般飘起一小团。
雪球被彻底梳通顺后,慢悠悠地站起身,先是极其陶醉地、大幅度地抖了抖身子,蓬松的毛发顿时像一朵爆炸的云朵,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它又依言抖了三下,才满足地跺跺脚,声音都带着懒洋洋的甜意:“活过来啦……谢谢春荞姐。”
然后迈着轻飘飘的步子,挪到一旁晒太阳去了,路过同伴时还不忘炫耀:“要轮到你们享受啦。”
接下来的兔子们一个个上前,有的主动翻出肚皮要求梳理腋下柔软的毛发;
有的则会在梳到特别舒服的耳根时,忍不住用后脚飞快地挠挠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快乐节奏;
那只叫小墨的兔子,在梳完抹上香香的干草粉后,兴奋地绕着槐树蹦了三圈,嚷嚷着“我是最香的兔子!”
院子里,“沙沙”的梳毛声轻柔规律,混合着兔子们满足的咕噜声、细小的跺脚声、跳跳软糯的指挥声,还有宋春荞偶尔温柔的夸奖:“嗯,小墨这次自己把毛维护得不错。”
阳光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细软的绒毛、青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