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者走到近前,看了看他手里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他强作镇定的脸,叹了口气:“武都头可是又想起令兄了?”
武松身体微微一震,握着酒葫芦的手指收紧,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让兄弟见笑了。”
“郭老师道”:倒也坦然!
“于老师道”:“骨肉亲情,何来见笑。”孙行者在他旁边的大石上坐下,也望着水泊月光:
“贫道……呃,我老樊,虽是个不成器的野道士,但也略通些偏门小术。若武都头不嫌弃,我或可设法,让都头在梦中,与令兄……说上几句话。”
武松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盯着樊瑞:“你说什么?你能让我见到我哥哥?”
那眼神里有希冀,更有深深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他见多了。
孙行者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不是真的见到。
是借梦境之力,引动都头心中最深处的记忆和念想,在梦中构出一个‘令兄’的幻影,与之交谈片刻,以慰思念之苦。
此乃幻术,并非招魂,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但或可……让都头心里好受些。”
“郭老师道”:实话实说,没夸大其词。
“于老师道”:武松听了,眼中的警惕稍减,但那希冀的光芒更盛了,他沉默良久,声音干涩:“需要我怎么做?”
“只需放松心神,寻一处安静所在安睡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孙行者拿出那张“入梦通幽符”:“此符可助都头入梦。都头可信我?”
武松看着那张灰扑扑的符箓,又看看“樊瑞”平静的眼神。
这位新兄弟上山后,虽然本事看起来平平,但为人倒也爽快,不像奸邪之辈。
最重要的是,那份对兄长的思念,如同毒虫啃噬内心多年,哪怕只有一丝虚幻的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我信你。”武松重重点头:“需要去哪里?”
“就去都头住处吧,最为安稳。”
“郭老师道”:快说说,是怎么施法的?
“于老师道”:两人来到武松的住处,一间简单的军士房,武松依言和衣躺下。
孙行者将符箓贴在他床头,自己则坐在床边脚踏上,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其实是沟通系统启动符箓。
符箓上银光微闪,化为点点光尘,融入武松的呼吸之中。
武松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郭老师道”:这就睡着了?
“于老师道”:孙行者能感觉到,符箓的力量正在引导武松的意识,构建梦境。
他自己也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念,作为旁观者和轻微的引导者,进入了那个即将形成的梦境边缘。
梦境渐渐清晰,那是一个朴素却温馨的小院,像是阳谷县紫石街的旧家。
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放着木桶。堂屋里亮着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灯下……揉面?
“郭老师道”:武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