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还得唱得自然,不能像突然来了段京剧彩唱。
他正想着呢,就听见山下小径上,传来窸窸窣窣,还有哎呦叫苦的声音。
“于老师道”:谁来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躲在树后一瞧,只见从那边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爬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漂洋过海八九年的美猴王!
“于老师道”:孙悟空可算找着地儿了!
“郭老师道”:这时候的孙悟空,可没了花果山的威风,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都是树枝刮的口子,眼神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找到目标的急切和焦虑。
他东张西望,嘴里念叨:“访了多时,终是杳无人迹,这仙山莫非欺我?”
“于老师道”:这是迷路了,也快没信心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不能直接迎上去,那太假。
他抡起斧头,“梆、梆、梆”,对着身边一棵枯树,有节奏地砍了起来。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于老师道”:先引起注意。
“郭老师道”:这砍柴声和哼歌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那美猴王耳朵多灵,“噌”一下就循着声音找过来了。
看见一个樵夫正在砍柴,孙悟空大喜过望,忙上前拱手:“老神仙!老神仙!弟子稽首了!”
“于老师道”:把这砍柴的当神仙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连忙停下斧头,侧身还礼,一脸憨厚惶恐:“不当人!不当人!我拙汉衣食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
“于老师道”:装得挺像。
“郭老师道”:猴王不信:“你不是神仙,如何说出神仙的话来?”
孙行者心里门儿清,这是按剧本走呢。他故意露出愁苦又坦然的神色,叹道:“实不瞒你说,这个词儿……唉,是我家邻居一位老教授我的。”
“于老师道”:邻居?菩提祖师!
“郭老师道”:“他见我家中有些烦难,日子困苦,便教我烦恼时,念诵念诵,既能解乏,也能……开解心结。”
孙行者说着,把斧头往地上一拄,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脸上流露出一种混杂着羡慕、遗憾和坦然接受命运的复杂神情。
“于老师道”:这表情戏够足的。
“郭老师道”:然后,他不等孙悟空再问,就用那副砍柴练就的、不算悦耳但足够悠扬苍凉的嗓子,迎着山风,自然而然地唱了起来: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于老师道”:好!《满庭芳》!最后这句是关键!
“郭老师道”:这词儿从他嘴里唱出来,没有仙气飘飘,反而带着柴火味儿、汗味儿,还有一种知足认命的苍凉。
可偏偏是这种烟火气里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才更有冲击力!
“于老师道”: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