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青石镇民安顿在猎户山洞后,南宫珉並未久留。
他深知时间紧迫,清渊剧变的根由与局势,於他而言仍是迷雾一团,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打探消息。
南宫珉望了一眼愈发急骤的雪幕,无视身后几道遗憾的目光,提聚真炁,化作一道四色流光,向桑林方向掠去。
半个时辰后,桑林镇外。
熟悉的镇墙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相比他离开时,镇中秩序似更井然了些,墙头可见巡逻乡勇的身影,炊烟也添了几缕。
南宫珉未惊动旁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镇墙,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董府。
刚踏入院中,两道纤细身影便似有所感,自厢房疾步而出,正是留守此处的白家姐妹。
两女见南宫珉安然归来,眼中同时闪过如释重负的喜色,快步上前,敛衽行礼。
“公子,您回来了!”白染堤声音清婉,带著几分关切,“此行可还顺利您的气息……”
她颈间鳞片微微闪烁,已然察觉南宫珉气息虽比往日更见沉凝锋锐,眉宇间却难掩几分疲惫虚乏,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白苑清见状,不由撅起嘴来:“打架也不带上我!我如今已至壮腑境,再加上幻瞳,总能帮上些忙的。”
南宫珉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无妨,些许消耗与皮肉之伤,已无大碍。我离开这些时日,桑林情形如何细细说来。”
三人步入静室。
白苑清熟练地点起炭盆驱散寒意,白染堤则奉上热茶。
白染堤率先稟报:“回公子,您走后的賑灾事宜,皆按您吩咐的章程办理。镇中冻饿而亡者新增十余人,均已妥善安葬。存粮与柴炭发放有序,尚可支撑半月。镇民情绪渐稳,几位乡老带人安抚,也未再生事端。”
白苑清接口补充:“您留下的银钱,用於採购药材、添置贫户御寒衣物,以及修缮几处危房,帐目清晰,皆有据可查。另有两股小股流民试图闯入镇中抢掠,被巡逻乡勇击杀,未造成损失。”
南宫珉微微頷首。桑林局面能稳住,两女功不可没。
他抿了口热茶,问出最关心之事:“清渊县方向,可有消息或人来”
白染堤与白苑清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了几分。
白染堤低声道:“正要稟报公子。三日前,有一骑自清渊而来,自称县衙差役,手持道正手令,询问公子何时返回县衙述职,並催促桑林加急上缴今冬的『安境捐』,语气颇为不善。”
“我们依公子临走前的交代,只说公子深入各村巡查灾情、安抚流民,归期未定,且镇中府库空虚,賑灾尚且捉襟见肘,实在无力上缴。那差役似有不满,但见镇中確实萧条,又未见到公子,只得悻悻而去,留话道『请南宫大人速归,府尊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南宫珉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沿。
赵元清此刻怕是焦头烂额,五通庙与白骨庙联手作乱,天琅军四处徵调,清渊已成漩涡中心。
此时催他回去,无非是看中他这师弟尚有多少利用价值,甚或想探他修为进境,將他投入前线做那炮灰棋子。
白染堤略一迟疑,还是认真道:“我从过往行商处听得些许零碎传闻,不知真假。说是清渊城外已见零星交兵,五通庙的羽士们驱使了不少邪物,天琅军亦有伤亡。更有传言说,赵道正的公子,似也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