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探出来,然后是第二只手,两只手一齐发力,將箱盖缓缓推开,一个大汉从食物堆里钻了出来。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一个接一个,木箱盖被从內推开。
二十几个身影鱼贯而出,他们將自己的箱子搬下,开始帮助其余箱子內的同伴脱困。
很快,一百多號人就在仓库內完成了集合。
没有人说话,只有极其克制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亚瑟站在队伍最前方,借著墙壁上方的窗口照进来的月光,快速比划手势。
几人合力,將一名队友从高处的窗口送出。十几秒后,门口的锁便被打开,门门拉向一侧,仓库大门洞开。
队伍无声散开。
队伍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部分去解决岛上巡逻的士兵。
一部分去控制岛上的炮台及码头,切断守军退路,堵死一切可能驶离的船只。
最后一部分去营房附近,处理仍在梦乡中的士兵们。
海军士兵驻防马雷岛,任务是保卫造船厂而非野战,因此营房修建得十分宽敞舒適。
营房分为四部分,每部分供五十名士兵居住。
单层大通铺,木质墙板,墙壁上钉著报纸用来防风。
亚瑟將带著的几十个人分成两队,决定先集中火力,歼灭掉两处营房內的所有士兵后,再解决剩下的。
有人摸出细长的铁钎,插入门缝。三秒钟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噠”。
门开了。
眾人鱼贯而入,躡手躡脚。
营房內的状况一览无余,眾人挑选好自己的目標,隨后一齐动手!
捂住嘴,猎刀直插心臟,海军士兵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瀰漫。
大通铺尽头,有人突然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去摸床边的东西。
他看见了黑暗中的人影。
“谁一”
亚瑟扑了过去,猎刀从下向上刺入下頜,贯穿舌根、大脑。那人瞪著眼睛向后倒去,带翻了床边的东西。
那是铁质的水壶。
咣当一声,那玩意在地上滚了几圈。
隨即,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声音惊醒。
“怎么回事————”
约翰一柄飞刀飞出,扎入那人咽喉。
与此同时,他从腰间掏出左轮,直指不远处惊醒拿枪的士兵。
枪声在狭小的营房里炸开,短暂的火光映出满屋或迷茫或惊恐的面孔。
枪声一响,范德林德帮的眾人不再掩饰,纷纷掏出左轮,对著营房床铺內的士兵连连开火。
枪声更密,惨叫迭起。
有人刚跳下床就被子弹摜回床上,有人试图还击却打中了天花板。
“敌袭!!!”
“敌袭!!!”
“敌袭!!!”
枪声一响,整座马雷岛便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过隨之而来的不是有序的反击,而是炸营。
其余营房內,惊醒的士兵睁开眼,拿上放在床边的枪。
看著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高压之下,他们脑子里代表理智的弦绷断了,顾不得分辨敌我,开始疯狂开枪。
他们对著一切人形的轮廓疯狂扣动扳机。
枪声、咒骂声、哀嚎声匯聚在一起,把剩余还清醒的人也捲入了这股漩涡之中。
几分钟后,除了有小部分士兵逃脱外,营房內的大部分士兵都没有了声息。
“有找到他们的指挥官吗”亚瑟大喊道。
“尸体里没有看到穿上校军服的,营地旁边的指挥官官邸也没看到人!”
有人回復道:“大卫法拉格特不在这里!”
码头附近,炮台处。
大卫法拉格特上校正立在最后一门岸防炮旁,借著煤气灯的微弱光亮检查炮閂机构。
这是他维持了多年的习惯了。
手指抚过冰凉的铸铁炮身,確认所有部件无异,他直起腰,正准备返回指挥官官邸休息。
忽然,他听到了营地方向传来的一声枪响。
“走火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接下来那连绵不断的枪声和敌袭的叫喊声让他脸色大变。
法拉格特没有丝毫犹豫,朝著码头处跑去。
能悄无声息摸进马雷岛,並对营房內的士兵下手的,绝对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英国人还是墨西哥人
不管是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他再回去也无用。不如先保存有用之身,离开岛屿去寻求支援。
码头越来越近,泊位旁那艘逃跑用的舟艇的黑影清晰可见。
法拉格特刚刚有所放鬆,身后不远处。
砰!
一声枪响。
正在奔跑中的法拉格特栽倒在地,四肢在木栈道上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弹。
“嚯,逮到一只大鱼。”
黑暗中的大叔吹了吹枪口处的硝烟,看著穿著上校制服的尸体,吹了声口哨。
“吾主,我这边需要您的帮助。”
唐人街內,打著哈欠的曾泰心念一动。
【死者惧亡】使用!
遥远的马雷岛上,一阵光芒过后,码头上的那具尸体站了起来。
“我长话短说。”
大叔对著法拉格特点了点头,道:“今晚的枪声瞒不住对面瓦列霍市里的人,你要找好藉口。”
法拉格特晃了晃脑袋,道:“这个简单,我会用部分士兵压力过大,夜晚做噩梦炸营为理由搪塞外界。”
“这里的士兵很少外出,只要你们暂时留下假装成我的士兵,便能將他们彻底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