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语气严厉,“別耍嘴皮子,我们是匪,生存全靠自己,你可不能像堂前燕那样混日子。不繫舟人手不足,遇敌能战者,除了鬼,就我们三个,你若是修行止步。如何护得住大伙儿”
“爸爸教训的是!儿今日起就玩命练功,绝不懈怠!”
“练功要勤,但只练功,有所不足。人类修行,相较妖怪更依赖外物。”刘丰低头靠近张横,“大儿,你觉得,自己与猪……相性如何”
张横一愣,“猪好吃啊,红烧清燉,我都爱。”
“活猪,你喜欢么”
“喜欢的话……唔,黑毛野猪,我倒是欣赏,那玩意身披甲冑,性情刚猛,颇有几分將军之姿。”
“獾呢”
“也喜欢呀,平常看著憨態可掬,护崽护食凶狠暴烈。”
“喔……那或许合適。”刘丰看了眼张横的骨架体格,悄声告诉他:“过些日子,邪钉璜辉会送来一颗刚鬣丹,说是,有拓经脉、固气血之效,温养丹田,大增膂力。我吃不大合適,你吃正好。不过,这丹,你悄悄吃,別让你姑姑知道了。”
“不让她知道莫非……”
“嘘——”
张横识趣闭嘴。
“待你服了丹,练功巩固一些时日。再替为父出门一趟,带著宋茹他们,去购些熔铁炼钢锻打的工具回来。”
“钱银不够,我得变卖些堂前燕府库里抢回来的杂物。爸爸,您要打兵器”
“不止兵器,除了吃喝拉撒,咱们还需兼顾筑城和耕种,农具、兵器、工具,哪样不缺这些日常所需,若过於依赖外头的村镇,我难以心安,还是自给自足为妙。
人,最大的本事,不全在於一个『造』字么该用好这本事。
你们总不能,跟在动物的身边,就真像猴子一样过活。”
“您这么一说……儿倒觉得,咱们这新家里,还缺医师、丹师、符师、各路工匠……哎哟,头大头大,还是当猴子清閒。”
“爹也觉著头大……走一步,算一步。偌大城池,岂能一日之內拔地而起……”
刘丰看著仅仅完成了引水渠和试验田的雎鳩堡,心中既疲惫,又期许。
小竹筏入河道,宋茹將大包小包扔上岸。
远远看去,全是药草……
……
“相爷带我们来……为了看这坑杀场面么”
徐捺问道。
深坑之內游荡著几十只无魂的尸怪。
隨著行刑官下令,兵丁將排好队的死囚依次踹进坑里,任由他们被尸怪撕成碎片。
“喔……非也非也。相约刑场见面罢了,稍后,负责筹办兵马器物之人,会来与你们商议捉蛇妖之事。”
相爷咳了声,隨口问:“你们可知,这批人犯的什么罪过”
“属下眼拙,看不出来。觉著,都是些寻常人家。”
“寻常人家寻常人家,会躲到密林里林子距离京城不到二十里,居然藏了这么一撮胆大包天的刁民。”
“是绿林匪贼么”
“比匪贼可恨。这帮傢伙,自给自足,怡然耕读。坑杀都算判的轻了。”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帝力……啊!帝力於我……於我何有哉!”
坑中囚徒厉声唱出,在高歌中咽了气。
“相爷。”瘦高老人打断閒谈,站在徐捺陈撇身旁行礼。
此人看起来怪模怪样,满身腥气,面相也邪性,叫陈撇徐捺心中生寒。
“唔,董公来了。你们两个认识一下,这位乃是董公,家族传承数千年,【豢龙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