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清婉那个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的背影,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闪烁的霓虹灯牌外,王大山那张紧绷了半天的胖脸才终於猛地垮了下来。
“呼——我的老天爷啊!”
王大山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小马扎上,伸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憋死我了!
我刚才连嚼凉麵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她老人家!”
坐在对面的老张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摘下黑框眼镜,从兜里掏出纸巾疯狂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太嚇人了。
谁能想到大周末出来吃个路边摊,能跟集团最高大老板拼桌啊
我刚才筷子掉桌上那一下,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lda和小刘更是拍著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不过,这种打工人面对顶头上司的恐惧,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就被一种强烈的、难以遏制的八卦之火给彻底替代了。
“蹭”的一下!王大山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从小马扎上弹了起来。
他连桌子上还没吃完的半碗凉麵都顾不上了,迈开大步,直接衝到了三轮车的操作台前。
老张、lda和小刘三人也紧隨其后,呼啦啦地全围了过去,齐刷刷地盯住了正低头收拾调料盒的江屹。
“江哥!”
王大山双手扒著不锈钢操作台的边缘,把头往前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的激动和震惊怎么也藏不住,“你……你居然认识我们沈总!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江屹把装生抽的瓶子拧紧,放回架子上。
他抬起眼眸,看著面前这四人,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
“不熟,只是僱佣关係。”
江屹拿著一块抹布,有条不紊地擦拭著檯面上的水渍,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是沈氏集团旗下那个阳光幼儿园的特聘食育顾问,她是校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lda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江老板,你管这叫简单
咱们沈总平时在公司里,那是出了名的高冷!
別说我们这些中层了,就是底下的分公司老总见她,那也得战战兢兢的!”
lda指了指刚才沈清婉坐过的那个小马扎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可她刚才居然穿著白t恤,坐在你这儿的吃凉麵!
而且……而且她居然还衝你念念笑得那么温柔!”
小刘也疯狂点头,推著眼镜附和:“就是啊江哥!
刚才沈总跟你说话的时候,那语气,那眼神,哪里像个大老板对员工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听著他们大惊小怪的追问,江屹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知道沈清婉在公司里肯定是有威严的,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脱了西装,下了班,换上便装,谁还不是个要吃饭的普通人。
“你们想多了。”
江屹將抹布洗净拧乾,淡淡地说道,“她只是刚好路过,饿了,顺便吃碗麵而已。”
“哎哟,大山,老张,你们几个就別在这儿瞎猜了!”
正蹲在旁边整理打包盒的陈彪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乐呵呵地凑了过来。
“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陈彪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你们沈总来咱们这摊子上,那可不是头一回了!”
“什么!”
王大山四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来过好几次了!”
老张连眼镜都顾不上扶了,眼巴巴地看著陈彪。
“那可不!”
陈彪清了清嗓子,大嗓门在夜风中响了起来,开始如数家珍地跟这帮白领显摆起自家江哥的战绩,“你们是不知道我江哥这手艺有多牛!
你们沈总那是彻彻底底被我江哥的饭菜给征服了!”
陈彪指著操作台上的那口大铁锅,绘声绘色地说道:“就上周,大半夜的,咱们这儿都已经卖空准备收摊了。
你们沈总一个人溜达过来,说饿了。
江哥硬是用最后一点剩底子的高汤,给她下了一碗连个葱花都没有的素汤麵!
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追问。
“吃得那叫一个乾净!
连汤都喝得见底了!”
陈彪得意地一拍大腿,“今天这不也是嘛,坐在小马扎上,一碗凉麵吃得乾乾净净!”
听到陈彪这番话,王大山、老张和lda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lda捂著嘴,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彪哥,你可能不知道,咱们沈总……她可是有严重的厌食症的啊!”
“对啊!”
王大山也急切地接茬,“沈总在公司里,连行政部专门去五星级大饭店订的高级营养餐,她平时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