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轻响,云顶別苑大门被缓缓推开。
沈清婉拔下车钥匙,顺手將其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檯面上。
她弯下腰,將脚上的白色平底帆布鞋脱下,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
胃里那股由山药小米粥带来的温润感依然还在,这让她今晚的动作比平时少了几分沉重感。
客厅里,林雅琴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她背对著玄关的方向,听到开门声,並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习惯性地开口问道。
“婉婉,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等沈清婉回答,林雅琴又紧接著念叨了起来,语气里透著几分不解和担忧:“我半个小时前给老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你到哪儿了,结果老陈说你让他和李秘书都提前下班了。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自己开车
你白天在公司连著开了好几个会,身体本来就累,大晚上的自己开车多耗费精力。
家里又不是没有司机,让老陈送你回来能耽误多少功夫”
沈清婉走到客厅的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李秘书今天跟著我连轴转,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就让他们先走了。
我自己开车也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你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林雅琴嘆了口气,隨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对了,你今天晚上吃饭了没有
別告诉我你又是在办公室里喝了两杯黑咖啡,或者隨便喝了一支营养液就对付过去了。
你李叔叔今天特意送了新鲜的野生海鱼过来,厨房里一直给你温著汤呢。”
沈清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回道:“不用麻烦厨房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
听到这个回答,林雅琴明显愣了一下。
自己女儿那严重的厌食症她再清楚不过,平时行政部定的那些星级酒店的高级营养餐,她看一眼都会觉得反胃,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外面把晚饭给吃了
林雅琴一边惊讶地问著,一边转过了身:“你吃什么了
是不是又隨便吃了两口蔬菜沙拉糊弄……”
林雅琴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站在吧檯前的沈清婉身上,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端著的花茶茶杯微微一晃,险些洒出水来。
林雅琴一脸的错愕。
她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女儿,堂堂沈氏集团的最高掌权人,平时衣柜里清一色全都是深色系的高定职业套装。
可是现在,沈清婉的上身竟然穿著一件纯白色棉质短袖t恤!
不仅如此,她的下半身穿的也不是那种剪裁立体的西装裤或包臀裙,而是一条水洗蓝色的宽鬆直筒牛仔裤。
连平时那盘得一丝不苟、彰显气场的头髮,此刻也只是隨意地用一根黑皮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柔顺地搭在肩膀上。
“婉婉……”
林雅琴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沈清婉面前,上下打量著她,“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明明是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职业装啊!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换了一身这样的衣服回来”
沈清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休閒装,早就料到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藉口。
“下班前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换的。”
沈清婉放下水杯,语气自若,“今天在会议室里坐了一整天,西装太紧绷了,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刚好休息室的抽屉里放著以前买的便装,下班后就顺手换上了。
穿这种衣服,开车回家也方便一点。”
“开车方便”
林雅琴皱著眉头,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完全买帐,“你以前开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高跟鞋和职业装不方便
你知不知道你穿这身衣服,如果被……”
“穿这身衣服怎么了”
林雅琴的话还没说完,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且带著明显怒意的男声。
沈清婉和林雅琴同时抬起头。
只见沈清婉的父亲,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沈清山,正穿著一身睡衣,皱著眉头,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显然,他刚才在二楼的书房里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恰好將沈清婉此时的打扮尽收眼底。
沈清山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严厉地在沈清婉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上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清山指著沈清婉的衣服,语气极其严厉地质问道,“你是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更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你这副打扮,像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跑出来的学生!
你的稳重呢你的执行总裁气场呢”
沈清婉迎著父亲盛怒的目光,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爸。”
“別叫我爸!你现在代表的是整个沈家,是整个沈氏集团的顏面!”
沈清山並没有因为女儿的平静而收敛怒火,反而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下了班,离开了公司大楼,你就不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了吗
外面的双眼睛都在盯著你!
狗仔、竞爭对手、媒体,哪一个不是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话题引向了集团內部的复杂局势:“更何况,你接手集团这才几年
集团內部是个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那些跟著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古董、老董事,本来就因为你年纪轻、又是女孩子,对你上位颇有微词!”
沈清山越说声音越大,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最近华东区代理商返点的事情,你手段强硬,虽然保住了利润,但也得罪了几个內部的实权派。
他们现在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如果你这副隨便、散漫的形象被那些董事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不够成熟,会借题发挥说你难当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