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炽灯,小板凳。
陈默总觉得这个场景,什么时候见过。
不过,现在没时间细想。
他手中的钢笔轻轻凑在纸上:“刘女侠,见信如晤。”
“...残阳如血,暮色中巨闕城的铜门悄然打开。”
“越公子站在门后,只有他一人,和他手中的那把巨闕...”
“...”
“篤篤篤!”
“老二,快下来!”
陈默感觉刚刚合上眼,楼下就传来嘈杂。
天刚蒙蒙亮。
竹竿捅隔层的声音,越来越急,即便是用被子罩著脑袋都挡不住。
他不得不滑下隔层。
李桂花穿著深色衣服,陈蕊也打著哈欠在旁边。
“妈,你是不是看错表了啊”
“这么早叫我干啥呢”
李桂花抬起头:“老二,走,快走!”
“去哪啊”
“何玉梅死了!”
“啥”陈默瞬间清醒。
“赵德贵媳妇,何玉梅死了!”
“现在还在医院,你这个生意赚钱,赵德贵出了力的!”
“於情於理,你都得去看看吧”李桂花转过头。
“妈,你是做梦了吧”
“何玉梅已经脱离危险期,上次你听刘悦说过的,你忘了”
“做梦!”
“哪有那么多做梦的事”
“村支书通知的,他可是赵德贵他堂哥,总不会乱说吧”
“村子里人都在大队集合,先把何玉梅拉回来再说!”
陈默心头一沉。
他隱约能听到村子里的狗叫。
“小姑,你在家待著,迟些让陈芬吃过饭去上学!”
“我先去医院看看!”
陈蕊摇了摇头:“一块去吧,到底是女的,村支书他们有时候想的没这么细。”
陈默点点头。
...
十几辆自行车,一辆拖拉机拉的板车。
停到赵德贵家门口是早上九点。
生死离別!
这都是大事,尤其是村子里,有著一整套严格的程序。
陈蕊拉著李桂花,前几天吃饭时她见过何玉梅。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老太太,不会多说啥,只知道去给李桂花帮忙。
可就是这个人,说没,就没了!
还是陈蕊给换的衣服。
陈蕊有点恍惚。
而陈默那句话,更是让她心情沉重。
“小姑,別太难过,毕竟,人不是老了才死的!”
陈蕊只觉得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陈默理了理衣服,靠近赵德贵。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赵德贵头髮花白大半。
他是坐拖拉机回来的,一回来就靠在墙边,不说话,什么都没做。
“赵大爷。”
陈默给赵德贵递上一根烟。
“抽完这根烟,就叫孩子们回来吧!”
“他们得见见大娘,这是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如同针扎进赵德贵胸口,他剧烈咳嗽,红红的眼睛,泛起两点泪花。
又被他慌忙擦掉。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走了”赵德贵忍不住开口。
陈默不知道说什么,他默默又递出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