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从细胞层面焕然一新的躯壳。
外表上,变化细微而自然。
依然是微弱的呼吸。
五官依旧是赵逸的模样,眉宇间甚至保留了那挥之不去的鬱结与颓丧之气。
就在这时,一位衣著简朴却整洁的妇人,在丫鬟搀扶下踉蹌著扑了进来。
她是赵逸的生母周氏,对於老赵家这个独苗,宠爱异常。
“逸哥儿!我的逸哥儿啊!”
周氏扑到床前,颤抖的手轻轻拍著赵逸冰冷的脸颊,声音里交织著撕心裂肺的痛苦、无尽的担忧,以及面对未知变故的惊慌恐惧。
“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著脸颊肆意流淌。
她心中焦急如焚,担忧蚀骨,却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巨大的情绪衝击之下,竟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娘子!”
“快扶住!”
“掐人中!”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眾人七手八脚扶住昏厥的周氏,抬到一旁榻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呼喊的呼喊,注意力瞬间被分散。
周氏在眾人救治下悠悠转醒,泪眼朦朧地再次望向床榻时;当赵忠颤抖著手,再次探向“赵逸”鼻息时;当门外传来赵栓气喘吁吁、带著大夫赶回来的脚步声时——
床上的“赵逸”,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郎中来了!快让开!快让开!”
赵栓背著一个人,旋风般冲回院子,人未到,声先至。
守在门口的僕役连忙闪开一条路。
只见赵栓背上驮著一位五六十岁年纪、鬚髮皆已银白的老者,正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陈郎中。
老者身上背著一个沉甸甸的药箱.
人隨著赵栓的奔跑上下顛簸,脸色都有些发白。
赵栓一口气衝到书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將陈郎中放下。
陈郎中脚一沾地,就是一个趔趄,连忙扶住门框,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气,花白的鬍子都跟著一颤一颤。
“哎哟……你这后生……”陈郎中好半晌才缓过这口气,指著赵栓,又是好气又是无奈,“老夫这把老骨头,好悬没让你给顛散了!下次…下次莫要如此鲁莽!”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事急从权,抱怨一句便罢。
定了定神,陈郎中记起自己的本职。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恢復了医者特有的沉稳。
他分开围在床前的眾人,走到榻边,先是用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赵逸”的面色。
嗯,虽显虚弱,但唇色已不似將死之人的青白,反而透著红润。
他心中稍定,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赵逸”的鼻下,仔细感受其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著陈郎中的手指和他脸上的表情。
周氏被丫鬟搀扶著,半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双手紧紧攥著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