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
正在奋笔疾书的白闲秋揉揉鼻子,低头看着纸上的那道长到能把整张纸一分为二的线,皱眉,一边蛋疼地把它撕下,一边嘀咕:
“鼻子突然这么痒……不会是有人正在背后蛐蛐我吧?”
话音未落,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中就传来一道没好气的男声:
“行了行了!赶紧的,大清早就拢人清梦,我看你是见自己没能睡好,才故意拉我一起垫背。”
视频里的谢珏说完,不忘给对面那个正伏案意疾书的人扔了一个白眼。
白闲秋心里呵呵两声,面上却丝毫不显,而是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哼哼唧唧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谢珏看着他那副就差没捂着心的模样,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暗道:我就是知道,才会那么想的好吧!
不过嘛……
黑皮少年话锋一转,问:
“按时间来算,过了明天,你应该就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了吧?”
按前两天的消息,这小少爷明天应该就能拿到一套合法合规的出境文书,到时候……
“鹤山好像没有大夏的使馆,你是准备去凤临办回国的手续,还是离鹤山不远的焚风港?”
朱渊和大夏现在是禁航状态,此时想要回来的话,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只要有出入境的文书就能回来。
白闲秋手上的动作一顿,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被他悬挂在屏风上的那张地图。
——这是他为了了解朱渊的具体情况,而专门托那位前辈找来的。
当然,这不是军事用的那种,只是一张普通、但精度和详细程度要比民用版好的版本。
端详片刻,秀逸少年收回视线,摇头:
“我不清楚,这要等我哥那边的信息。”
如果是他……
“我倒是无所谓。”
去凤临有去凤临的好处,那是朱渊的首都,要是他能去那里逛逛,应该能得到更多关于朱渊的消息。
至于焚风……
他看了眼焚风港上标着的那个红色的‘禁’和‘军事用途’,默默收回视线。
“焚风虽然有使馆和能进出,但却那要办不少手续,而且要提前三天申请。”
他不是朱渊国民,也是不焚风港居民,想要去那……
“可能有点麻烦。”
视频里的谢珏思索几秒,歪头,指了指秀逸少年身后,追问:
“那位不是说过,你是她宫中的贵客吗?”
既然是贵客,那这点方便应该很容易就能通融吧?
白闲秋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再次摇头:
“我这‘贵客’是那位看在阿一这‘师弟’(主要是其师)的面子上才给的,这通不通融……”
还是要看那位的意思。
……
另一边,阳城。
就在谢珏和白闲秋正为归途闲聊之时,正在回家的月却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笑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左侧,对着一团离他不远的白色云气说道:
“您怎么也来了?”
在这离地近千米的高空之上,原本天清气朗的空气沉默片刻,才突然有一道稚气童声响起——
“我见你匆匆出门,怕你有事,就跟着过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那团原本随风而动的云气突然快速蠕动,不过数秒,便有一个五岁男孩模样的稚子出现在空中,并晃晃悠悠地朝月飘来。
月足下踏着清光,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又惊扰到小叔你了,真是对不住啊!”
话虽如此,但少年那张稚气的娃娃脸上却是不带丝毫歉意,反而是一副乐不自禁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夏元昭同样笑笑,一飘过来就直接接住他的手,耸肩:
“下次出门记得跟我说一声,实在不行跟四号说一声也行。”
尽管那家伙的实力比他差很多,但其手上有五号啊!
——在最近的几次雷雨天,他可是每一次都没忘记,要把五号扔雷云里去‘充电’。
月微微一怔,随后摇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好奇地问:
“雷声小叔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动静吗?”
岚岚叔之前不是说过,他有一次好像看到五号大佬自己动过一次……
夏元昭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摇起头:
“八成是他关心则乱,看错了。”
五号的意识海现在可是雷声阵阵、阴云与雷霆交织轰鸣,这种情况还想要诞生灵智……
“哪里有那么容易。”
月略有些失望,不过最后也只是叹气,带着几分期许道:
“要是他也能像蜃叔和岚叔那样顺利诞生灵智就好了。”
男孩再次耸肩,不甚在意:
“随便吧!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
虽然五号没能像三号、四号那样,成为一个拥有独立自我的分神化身,但至少在威力上,却是完全达到了他的期许——强大、且拥有一击必杀能力的‘杀招’。
“他现在不但‘吃’得很饱,还有多余的‘电量’来保证自身的成长。”
五号虽然没有自己的修行系统,但没有完整的体系不代表就不能成长……
“我借鉴了你现在用的‘月相’,给他折腾了一套‘雷神’。”
虽然不是很适配,但凑合着用的话……
“先让他用着,等有机会我再帮他改进一下。”
男孩说着轻松,但知道他底细的月却是知道这有多难,毕竟——
少年伸手,在男孩的发顶揉了揉,轻声劝慰道。
“您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实在不行,等师父他们那边得了闲,我们再过去问问?”
尽管小叔不像其本体那样恐惧雷霆的威光,但‘雷’就是‘雷’,无论小叔的‘阴晦’有多少……作为灵体的一种,他多少还是会被雷霆所克制的。
夏元昭一脸无所谓地摇头,说了句‘有时间再说吧’,随后话锋一转,问起了月现在的状况。
月倒是没隐瞒,在漫步与行进间,老老实实地说了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晦月,扩容得等下个月……”
“广寒满了,桂宫不到三分之一,蟾宫最少、大概只用二十分之一……还是我看它空荡荡的太碍眼,才分流了一部分进去……”
“我之前仿照过他,用他的那套方法开发一下玉壶,但最后发现我的本质跟他差得实在有点多,玉壶差点报销……”
月虽然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夏元昭听得却是津津有味,并不时插嘴,发表下自己的意见。
——他是‘月相’的创造者和开发者,对这套体系自然再熟悉不过,他唯一缺少的,只有像月那种亲身体验。
不过现在嘛……
“你试试这样……”
有了月的补充说明,他心里对这套体系又多了些新的了解,同时心里也有了几个不错的新想法。
天方破晓,叔侄二人漫步在新的一天的晨光中,时而皱眉,时而争辩,时而……相视一笑。
……
朱渊,西辅。
有一场通宵达旦教学在持续……
而起头的人,此时正听得直皱眉。
夏一鸣控制着树根,驱使着一团‘晶红’,随意变幻,并反驳道:
“我是不知道魔魇的本质是什么,但对于它……”
他让晶红的表面浮现出数十张大大小小的鬼脸,再让它们放声大笑——
“我比你要更了解。”
夏瑶表情不变,盯着那些鬼脸看了许久,换上漠然一瞥……
笑声……戛然而止,无论夏一鸣再知道催动,那些鬼脸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哪怕嘴巴张得再大、脸涨得再红,也没能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看到他吃瘪,三号别过脸,低头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