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夏一鸣揉着脑袋开门进来,对客厅里那个正托着两面小镜子的大佬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夏元昭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长椅,对他招手:“先坐下,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夏一鸣关上门,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挑眉道:“先挑简单的说。”
夏元昭:“……”
过了半晌,他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道:“总的来说,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那些个玩意为了防止自身的异样被人察觉,就把被它们替换的魂体禁锢在了它们的本体里。”
说完,他还指了指被他扔几案上的那两面玻璃镜子。
夏一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眉头微皱:“什么异样?”
夏元昭一洒,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笑嘻嘻地说:“据我们的‘师父’所说,凡生于大夏者,皆会在司命的册子上留下独属于他/她的痕迹……”
而
“除了有那位少司命手中的册子,不管是丰都那位手中的生死簿,还是镇狱大王手中的三生镜,都记载着凡人一生的功与过”
也正是有了这些东西……
“才让它们的行事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不然的话……
“就算它们的手段再高明,也会在我刚才说的某一件上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说儿童和成型的胎儿……
“那些小崽子可是那位少司命的雷点,谁踩谁就得挨炸。”说到这里时,夏元昭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也正因此,它们才要留着那些被它们替代掉的人,以方便它们能借用他们的气息,来瞒过那些巡视人间的神只。”
夏一鸣看向几案上的镜子,心里顿时一松,下意识道:“有了这个,看来我不用欠三哥的人情了。”
夏元昭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竖起拇指说:“对,我们可不需要欠别人的人情。”
然后……
男孩伸出手,先是探向那面巴掌大小的方镜镜面……方镜镜面闪过黑白两道流光,不过它们最后却没有拦阻,像是得到验证一样,一闪之后,便悄然隐没。
夏元昭适时对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小侄子解释道:“这是她留下的阴阳符印,没有事先留下印记的人,是无法在没有惊扰她的情况下,从符印的封禁中取出东西来的。”
“哦!”夏一鸣点头,然后安静地看着大佬继续方才的动作。
夏元昭嘴巴一咧,注意力放回到方镜上,不过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半空中的那个正被黑气二气封禁的半透明胖女人身上,而是一直向‘下’,直到镜中空间的最‘底’部、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黑雾之上。
数息之后,他看了看小侄子,又看了看那些黑雾,突然开口道:“等把她们的事给解决了,就把这玩意给你拿去喂小圆球吧!”
说完,他也不等夏一鸣反应过来,直接让探进去的小手化开,让它化为重型卡车一般大小的大手,径直朝着下方黑雾的某个位置抓去……
等男孩把手从方镜中抽出再展开时,他的掌心里已经多出一个暗淡的小人。
夏一鸣看了看大佬的小手,又看了看自己的,下意识问:“这么小?”
夏元昭咧嘴,解释道:“我用了‘方才之间’,所以她看着才小。”
说罢,他先是吐出一缕薄雾,将手心中那正昏睡的小人给护住,让她免受这外界渐盛的阳气灼烧。随后再依法施为,从圆镜中又取出一昏睡的年轻女子……
等大佬忙完,夏一鸣看着她们,挠了挠头,略有些困惑地说:“这人救出来了,但怎么让她们回去?”
就州府那环境,不说他家便宜师父现在不在,就算在,他也不太想去掺和。太危险了,那级别就不是他该掺和的。
夏元昭歪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这还不简单,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去干呗!”
说完,他的小手指向了夏一鸣兜里的手机。
夏一鸣:“……”
好吧!
由于最近的事,搞得他都忘了,他自己其实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来……
……
在打电话给白家大哥,并在对方的持续沉默中,得到了‘没问题’的回复之后,夏一鸣拎着大佬用来装三伯母和未来三嫂的俩节竹简回到了二楼。
然后……
面对着瞠目结舌的外公外婆和整个都呆住的三伯,他耸耸肩,把分神经历过的事对三伯说了一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原本作为分神,却是被替换成他自己,而最后他之所以能脱身,则变成了……
“我师父给了我一个替身玩偶,它替我挡了一劫。”
至于他之前为什么没提那两面镜子里还有俩人……
少年指了指自己,对着外婆叹气道:“您说我醒来之后,有时间跟您说这个吗?”
夏外婆一想,心道:‘好像也是哈!’
这小子醒来时,人还恍恍惚惚的,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这人又晕死过去……
夏一鸣当作没看到外公眼中的调侃,转头对比他昨天还恍惚的夏金来说:“这州府我是不能去了……”
夏金来一听这话,顿时大急,一时间哪还管得了刚才心里的那点嘀咕,连忙起身……
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又听到夏一鸣说:
“我联系了特行部那边(白家大哥),他们(他)说可以帮我联系州里……”
最后……
夏一鸣把手中拎着那俩节竹筒递给夏金来,说道:“到时候您跟他们回去吧!我有点累,怕是得眯一会。”
夏金来:“……”
等三伯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简,夏一鸣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外婆和外公道:“那我先上去了!困……”
陈凌倒是没意见,夏外婆见他的困顿不似作伪,也是点头,同时道:“那你今天能起来吃午饭吗?”
夏一鸣揉揉肚子,点头:“吃,一会您叫我就好。”
……
阳城西北,因为某些原因而还留在阳城的白逢春愣了好一会,才自嘲一句‘劳碌命’,起身去找同样没有返回州府里的那两使者。
十余分钟后……
白逢春说完自己的来意,他看了眼同样意外的两人,建议道:“要不……我们通知一下郑翁?”
自打知道这事竟然涉及半步游神后,他简直想把自己钉死在阳城。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就算不行,他也想找个大佬压压阵。
东南镇守司的两位在对视过后,同样心慽慽地点起了头。
在白逢春通知人的时候,魁梧男子突然开口:“也不知道司里商谈得怎么样……”
尽管他愿意为守护自己的国家而牺牲,但可以的话,他也是还想活得更久一点的。如果能安然退休,每天花着自己的养老金,而不是让自己父母花他的抚恤金,那就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