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上空,黑秽如墨翻涌成巨大漩涡,一道枯瘦如鬼的身影踏秽而立,周身缠绕着从大唐年间便沉淀至今的万古邪秽之气,正是让整个道门闻之色变的东瀛阴阳师始祖——芦屋道满。
他一袭染血暗紫狩衣,面容半朽半生,左眼空洞无物,右眼跳动着幽绿鬼火,指尖轻捻,便有万千怨灵嘶吼着从秽气中钻出,爪牙撕扯着天地间仅存的阳气。吕纯阳悬于半空,纯阳长剑横胸,白衣已被秽气染出数道黑斑,气息微促,显然方才与芦屋道满硬碰一击,已落下风。
“周不言,你坏我千年布局,断我心种棋子,今日,便用你的玄黄道基与龙髓精血,填我万秽之源出世之路!”
芦屋道满开口,声音似万千厉鬼同时嘶吼,震得金銮殿瓦片簌簌掉落。他抬手一按,太液池水面轰然炸开,三道扎根池底千年的主桩封印应声断裂两根,漆黑如墨的秽源之气顺着断裂处疯狂喷涌,池底尸骸翻涌,无数被镇压的上古邪祟蠢蠢欲动。
金銮殿内,童贯瘫在地上狂笑不止,菊丸正宗挣扎着爬起,对着芦屋道满的方向五体投地:“大人!您终于现身了!九州天下,尽在您手!”
“聒噪。”
芦屋道满冷眼一瞥,一道秽气丝线瞬间穿透菊丸正宗心口,这位九菊一派的宗主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作一滩黑水,被秽源吞噬殆尽。在他眼中,这些手下,从来都只是弃子。
童贯笑声戛然而止,浑身瑟瑟发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勾结与谋划,在这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不过是一场随时可碾碎的闹剧。
“清尘,守好陛下与百官,南烨真人,收拢钦天监弟子,封锁皇城四门,莫让秽气外泄殃及百姓!”
周不言足尖一点,身形如玄黄龙影破空而出,径直冲向太液池方向,玄黄精气在周身化作护体光罩,所过之处,秽气遇之即散,怨灵触之即灭。他心中清楚,芦屋道满远比九菊一众邪修恐怖万倍,这一战,是决定九州生死的死战。
“周小道长,别来无恙。”
芦屋道满鬼火般的右眼锁定周不言,语气带着戏谑,“百年前,我便感知过湘西龙脉的气息,今日一见,玄黄精气融古龙髓,果然是完美的容器,比清尘那半成品,强上百倍。”
“百年前你未能染指湘西,今日,依旧不能。”周不言悬于半空,与芦屋道满遥遥对峙,玄黄剑气在指尖凝聚如龙,“你镇压于太液池下的万秽之源,乃是上古洪荒遗毒,一旦出世,九州生灵涂炭,我道门中人,必以性命阻拦!”
“道门?”芦屋道满嗤笑一声,秽气翻涌间,身后浮现出八岐大蛇与百鬼夜行的虚影,“大唐道门都拦不住我,区区大宋,区区你等,也配?”
话音落,他双手结出万秽噬灵印,整片天空的秽气骤然收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带着碾碎乾坤之力,狠狠抓向周不言!
鬼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阳气尽灭,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
“吕祖,助我!”
周不言暴喝一声,玄黄精气与龙髓之力毫无保留爆发,螭渊古龙魂仰天咆哮,声震九霄。
吕纯阳同时挥剑,纯阳剑气贯穿天地,至阳之火焚尽邪祟:“纯阳无极,剑镇山河!”
一玄黄,一纯阳,两道至强至净之力轰然相撞,与芦屋道满的秽气鬼爪在太液池上空炸开。
轰隆——!
气浪席卷整个皇城,金銮殿的盘龙柱轰然断裂,宫墙成片崩塌,汴梁城内百姓闻声跪地祈祷,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击下颤抖。
周不言与吕纯阳同时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血迹。
芦屋道满只是身形微晃,秽气再次疯狂聚拢,显然,这般攻击,对他不过是挠痒。
“周不言,你可知,为何我一定要选你为容器?”芦屋道满缓缓逼近,鬼火右眼闪烁着诡异光芒,“你身上的玄黄精气,源自开天辟地的本源之气,而太液池下的万秽之源,是混沌初分的至秽之本,至净引至秽,本就是天地法则!”
“你以为你能斩断因果?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抬手一指周不言心口,一道无形的秽源丝线瞬间穿透护体光罩,死死缠上他丹田内的玄黄精气!
刹那间,周不言只觉浑身血脉逆流,丹田内的玄黄精气不受控制地躁动,太液池底的万秽之源发出疯狂的欢呼,顺着因果丝线疯狂拉扯他的神魂,要将他拖入池底,成为开启封印的钥匙!
“呃啊——!”
周不言闷哼一声,身体僵直半空,意识开始被秽源的低语侵蚀,眼前浮现出苍生惨死、九州沉沦的幻象,与清尘此前的遭遇如出一辙,却惨烈百倍!
“不言!”
吕纯阳大惊,挥剑斩向秽源丝线,可丝线早已与周不言神魂相连,斩之则伤其道基,他投鼠忌器,一时束手无策。
不远处,清尘目睹此景,目眦欲裂,雷法全力爆发,冲破周遭秽气阻拦,想要驰援:“周道长!稳住道心!”
“没用的。”